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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一抽,立刻伸手扣住她的手。
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掰开,将她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死死扣紧。
睫毛再也撑不住,一滴滚烫的泪,终于砸落下来,落在陈钰的脸颊上,烫得她轻轻一颤。
陈钰迷蒙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尔泰……”
“别哭……”
“别难过……我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她的唇微微动着,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尔泰喉间堵得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死死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嗯。”
一声轻嗯,抖得不成样子。
陈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仰头,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不疼,只是一个极轻,极软的印记。
“二爷……”
“谢谢你……”
“二爷,你真好……真的很好……”
“遇见你……是我这段时间最大的荣幸,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
扣着他的手指,轻轻松了。
呼吸也停了。
世界在这一刻,骤然安静。
第191章 回来真好
尔泰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半晌不敢动。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贴着她还带着热度的额头,一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指尖颤抖地去按她的脉搏。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跳动。
他的小人的唇,再也不会回应他。
“……钰钰?”
尔泰的声音抖得厉害,自己都听不清。
“陈钰?”
他又叫了一声,怀里的人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啪一声,彻底断了。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溃。
不是号啕,不是嘶吼,是那种连呼吸都带着绝望和窒息般的痛哭。
尔泰猛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打湿她的发丝,打湿他的衣襟,一滴滴,滚烫而绝望。
“钰钰......钰钰.....我的钰钰.....”
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嘶哑,绝望。
可除了他的声音外,庭院里再无其他。
紫藤花架上长了半架子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明明还暖,却冷得像寒冬。
忽然,一阵轻风拂过。
叮铃——
陈钰手腕上那只小小的铃铛,被风轻轻吹动。
清脆,干净单薄。
一声响完又响了一声。
像是陈钰最后的回应。
尔泰抱着她渐渐变冷的身体,听着那一声铃铛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的光,他的盼,他此生唯一的念想。
就在这初春的阳光里,在他怀里再一次离开了。
.........
滴滴——滴滴——
是某种机器极其规律的声音。
“手动了, 是不是手自己动了!!”
“眼睛也有神了,聚焦着呢!老陈,快去找主治大夫,就说钰钰的好像醒了过来,手也动了!!”
陈钰重重喘了两下,整个嘴巴都难受地厉害,干涩,发苦,还紧绷绷的。
等她用劲眨了眨眼,眼前围着好几个白大褂,隔着口罩也听不见人在说什么。
陈钰抬了抬手,想扯掉嘴巴和鼻子上的东西,被旁边的一个白大褂给摁住了。
其中一个白大褂大声喊着:“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钰懵懵地看着他。
他加重了些声音:“陈钰!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钰点了点头。
白大褂表情一愣,随后又说:“那你把手和脚都动一下我看看,能用多大劲就用多大劲。”
陈钰尝试着抬起手,可胳膊软绵绵的,只能抬起到一半。
陈钰无力地垂下,被陈朝贵接住放在了床上,陈钰又去动腿,腿抬起的时间和角度就短更小了,只一会便放了下来。
可在这白大褂眼里,已经算是医院奇迹了。
白大褂朝着旁边的陈朝贵和徐泽兰说了什么,陈朝贵忙擦眼泪,过去应着。
等陈钰五感差不多都回来后,她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医院里,鼻子上插着鼻饲管,下面插着尿管,身上还贴着监护器。
这架势......有些她即将要噶了的感觉。
陈朝贵跟着大夫出去了,徐泽兰轻握住了陈钰的的手,泪水挂满了她的脸。
“小宝醒了,小宝醒了,小宝动动手。”
陈钰感觉浑身没劲,手指只能勉强地动两下。
徐泽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脸上一半是哭,一半是笑。
陈钰侧头,看着徐泽兰半边头发都白了,小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地厉害。
“妈妈.....”
“欸!”
徐泽兰重重地应了一声,用手擦掉陈钰的眼泪。
“不哭不哭,小宝,熬过来了,以后就都好了。”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陈朝贵手里拿了好几张单子进来了,跟他后面的还有两个护士,这两人帮忙把桌边的监护仪搬到了床上。
本来因为严重车祸,都被判定成植物人的陈钰,在某天下午突然醒了过来,直接给死气沉沉的康复中心和所有家属们一剂强心剂。
在夫妻俩推着床往下去做检查的时候,走廊上站了好多人,都在就看着这个被神仙保佑的幸运儿。
直到晚上陈钰才从父母那了解到事情经过,她在校外出了车祸后,舍友将满身是血的她送去了医院,并联系了导员,告诉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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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钰上的大学也是在首都,很快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保住了命,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就得看命了。
陈钰从ICU出来后,夫妻俩就把陈钰接回去了家里去,在家附近找了个康复院。
夫妻俩这段花了大半家产去,那个撞了陈钰的司机也是个穷光蛋,掏了十万块钱出来,家里再多也拿不出来了,也只能让法律惩罚他。
他们住进康复院才知道这这里待待了十几年的都有,想着怎么地也不能放弃陈钰的命,到时候花光了钱,就把车房都卖了。
没成想,不到一年的时间,陈钰就醒了。
夫妻俩说得容易,可陈钰从他们疲惫的面容和着装上看到了不容易。
她挪动着手,握住了陈朝贵和徐泽兰的手指,“爸爸,妈妈......对不起....”
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
陈朝贵转过头去擦眼泪,徐泽兰回握住陈钰的手,“没事,别哭了小宝,受了这么多罪,现在好了,醒过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