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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路思澄满面泪痕地恍然大悟,他总觉亏欠,想起姨妈总觉愧疚,是因为他这么多年只顾着回应亲妈喋喋不休的疑问,来来去去和姨妈说过这么多“对不起”“我知道”,就是忘记和她说一声——我爱你。
人生纵如黄粱一梦,缘分聚散离合,有一篙竿握在掌中,何惧烟雨将消。
要是还有可能……要是能再重来一次。
我不会再这么畏畏缩缩。
路思澄遥望着山,怔愣半晌,猝然站起身,大喊一声:“美人!”
刘成美的声音遥遥从院外传来:“啊?”
“车钥匙给我!”
“不是在你那吗!”
路思澄这才反应过来,摸了一把兜,两三步跨上皮卡。院外刘成美听到发动机响,顶着一脑门热汗跑回来,“你又上哪去啊!”
“追人!”路思澄猛踩油门,皮卡险些撞上大门,刘成美吓了一跳,惊吓着往旁闪开两米远,“我操,你看着点!”
路思澄浑然不管,踩着油门轰鸣着冲出门。二狗在身后仰颈长啸,路思澄不知为何,顶着满面泪痕哈哈大笑起来,眼前朝阳蓬勃明亮,霞光万道。他飞驰中摁开车窗,在呼啸的风中回头高声喊:“别嚎,等我给你拐个爹回来!”
二狗不懂 “爹”是何方妖物,冲他汪了一声。
路思澄笑着笑着,眼泪又涌出来。心底想:姨妈,如今我已经不需要房梁了。
我会自己把房子搭好,等着他住进来。
他一路超速奔到医院,没能逮到林崇聿的人,只遇到苏教授,和他说林崇聿早晨有个线上会议要开,人已经先回酒店了。路思澄于是又要来他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半个小时后,他风尘仆仆站在了林崇聿的房间前,胸腔中心脏跳得猛烈,略有些紧张地对着旁边反光的墙壁整了整头发,敲响他的门。
林崇聿开了门,鼻梁上架着眼镜,瞧见是他,神情明显一愣。
路思澄不等他开口,先行一步地说:“我夜里走得太急了,没注意碰倒了炉子,现在家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林崇聿门口,如十一年前伦敦的清晨、如四年前学校的梧桐树下,路思澄伸手撑住了他的门板,那双眼尾窄收的桃花眼垂下来,显得人乖巧而听话,低声说:“我没地方去,你今天能收留我吗?”
第73章 和好
路思澄心底紧张,扶着门框的手压得紧,半天等不到回音,忍不住轻轻催促一声:“嗯?行不行,给个准话。”
林崇聿垂目看他,面上神情平静。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路思澄瞧着他的眼睛,这一路备好的满腹说辞不幸搅成了团,他没能从中扒出任何可称妥帖的开场白,索性临场发挥,低声叫他:“林崇聿。”
林崇聿:“嗯。”
“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我那个时候没什么勇气,总爱钻牛角尖。”他话到这,又笑一声,“嗯……我不是给自己开脱的意思,我就是想说,如果我……”
他悄悄抹去掌心的汗,故作镇定地说:“如果我现在说想追求你,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林崇聿没有反应。
路思澄忽然又开始懊悔——来得太匆忙,打扮的也太随便,显得有点不太真诚。早知道他该顺路拐回花店一趟,给他带一束新鲜的玫瑰。
眼下玫瑰是没有,路思澄只有这么一颗尝尽蹉跎、干净如初的真心。真心曾蒙尘,多亏林崇聿经年坚守地立在他心尖上,如今路思澄才敢重新鼓起勇气敲他的门。
林崇聿许久未言,路思澄以为他是不信,只好又搜肠刮肚地寻话,他说:“当年我不想做你的白发,也不想当你人生里的拖累。迟了这么多年才给你回答,对不起,你说得没错,我还爱你。”
这腔真心话一开头,后面的连带也顺畅许多,他低头慢慢露出个微笑,“我还爱你。从十七岁到现在,我一直都爱你,只是我当时不敢承认。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爱,我……”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林崇聿蓦地粗暴地将他扯过来,低头堵住他的唇。
他双目猩红,动作太急迫,全无半分从前冷静的样子。路思澄被他箍着腰背勒入怀,他的手臂极用力,彼此的肋骨紧紧贴合着,容纳不下半点缝隙,路思澄清晰觉出他的心跳,急促且有力——也可能是他自己的,他分辨不出,也无暇分辨,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顶破他的喉咙,脊背发麻,忽然又想落泪。
林崇聿的眼镜滑落下去,掉在路思澄脚旁。他吻得又重又急,恨不能将他两瓣唇嚼碎了吞下去,路思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他的身体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被林崇聿一碰就自动归位,路思澄张开唇,主动迎他的舌,林崇聿忽然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进房间,路思澄踉跄着,整个过程两人的唇舌未有片刻分离,“砰”一声巨响,门被合紧了。
房间里路思澄被压在门板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摁在他脑侧。路思澄被吻得头晕眼花,主动勾上身前人的颈,压着他宽阔的肩,只想让他更靠近些。
问人生爱恨几何?痴人答:纵千山乱我心,仍往矣。
四年离别融在两个相拥的胸膛间,彼此心跳交缠得难舍难分,当年愁绪、遗憾、思念刹那乌有。十七岁的路思澄偷吻他的衣角,那一年,他踮着脚等在他家门口,伦敦清晨微风将玫瑰花瓣吹得摇晃。二十四岁那年,林崇聿等在他家楼下,车厢昏暗,巷口寂静,遥望他的窗。
他的爱迟来半步,他的爱迟来四年。
路思澄的衣物被凌乱丢在地板,林崇聿一刻不肯停地吻他,路思澄时隔四年重温旧梦,略觉疼痛,一声不吭地忍,林崇聿将他的声音堵回喉,动作过急,逼得路思澄面色微一扭曲。
早在便利店看到路思澄的第一眼,林崇聿就想将他拖回自己的车里。
只要看见他,他就每时每刻想这么做。
佛堂外竹林长青,林崇聿四年间数次叩在堂前,求佑他健康平安。林母手撑在佛堂木门旁看他,面色憔悴,犹豫着同他说:“把他忘了吧。”
从踏出第一步起,林崇聿就再也没想过忘。
“我那天给那孩子打过一通电话。”林母低声道,“我听他的意思,是打算要结婚了,你……”
林崇聿平静地起身,他说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想折腾,随他去,想成家,门都没有。
他驱车途径山海,遥遥见他一面,知道他身旁没有别人。
知道他还算听话。
他吻去路思澄的泪,面上沉稳不见,难耐着叫他的名字,一声更比一声重,不知是想用来填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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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片刻,路思澄不知身在何方,他昏昏沉沉睡过去,中途又再醒来。等所有结束,再清醒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