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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齿间,路思澄觉出自己下唇有细微的抖,烟头凑近靛蓝的火苗,林崇聿的拇指压在上面,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

路思澄没抬眼,欲盖弥彰地平视前方,左手摸索着摁开车窗,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等烟头的灰积了一长截,忽有双手夹走他的烟,在一旁摊开的湿纸巾上弹下烟灰,复递回他唇边。

路思澄:“……”

他转动方向盘拐弯,没吭声,有点不太敢接他的烟。

“咬着。”

“不用……”

路思澄静默几秒,只能侧过脸,从他指间将烟抿回来。

这烟吸得太让人心惊胆战,路思澄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怕林崇聿还等着替他弹烟灰,索性拿在左手,单手把着方向盘,小声地说:“多大事,用不着。”

夜风透窗,路思澄左臂搭着车窗,烟头火光被风吹得忽闪。林崇聿慢条斯理叠起湿纸巾,防止上面的烟灰被风吹走,路思澄沉默着抽完那根烟,摁灭烟蒂的同时,听林崇聿平静地问他:“两年前八月九号十一点,为什么哭。”

路思澄愣了下,“什么?”

“你为什么哭。”林崇聿问,“是遇到什么事了,思澄。”

两年前的八月,是花厂刚出事的那年。

路思澄哑言片刻,不记得自己哭过,“谁和你说我哭了?”

林崇聿望着前车窗,答他:“你在电话里哭过。”

路思澄满面空白,车速不慎超了十。

他不记得,两年前的八月九号,他从一群黑老板的酒局中被人抬出来,坐在路旁等刘成美来接他,醉得人事不省中曾给林崇聿打了通电话,什么话没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事后他那支手机不慎被摔得报废,次日酒醒后换了新手机,通话记录和那晚的记忆也就一同被忘得干净。

路思澄试图回忆片刻,可惜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隐约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艰难地说:“……我不记得了。”

林崇聿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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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说什么吗。”路思澄问,“除了哭……我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

“哦。”路思澄干笑,“那可能是被二狗绝育的事闹的吧,他当年绝育后大病了一场,差点狗命呜呼,把我心疼坏了。”

这话说得胡扯得太明显,也不知道林崇聿信没信。五公里短途终于到了尽头,皮卡开进医院,路思澄踩了刹车,没熄火,也没去开车门。他艰难地深吸口气,觉得这窗户开了跟没开似的,空气还是闷得让人窒息。

林崇聿坐在那,忽然又说:“我来看过你。”

路思澄不动了。

当年的那通电话未等到挂断,林崇聿就已经穿好了衣服下楼,深夜临时订不到航班,他驱车两千公里赶到昆明,遥遥看了路思澄一眼。

他知道路思澄住在哪,知道他的养殖基地在哪,知道路思澄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四年零一个月,林崇聿每月固定联系陈潇,知道路思澄过得好他才能睡得着。

夜色中路思澄浑身僵硬,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像具缄默的石像。好半晌,他低声问:“你知道,是不是?”

林崇聿:“嗯。”

路思澄:“两年前有人往我账户里打过两百万,不是陈潇,是你,对吗。”

“嗯。”

路思澄眼眶猩红,缓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15年算起,你和我认识十一年。”林崇聿神情平静,语气轻缓,“这十一年,你只有不到七个月在我身边。”

夜风吹起,路思澄指间还夹着那支熄灭的烟蒂。听林崇聿低声说:“路思澄,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第71章 审判

路思澄夹烟的手微微发着抖。

林崇聿说完这句就再无声音,夜色沉得似网,困住不知谁的目光。路思澄偏着头,颤抖着将烟靠近唇,吸了一口徒劳的空气,这烟早就熄灭了。

谁也没先开口,谁都没再说话。路思澄像是根本没意识到手里的烟只剩个头,仍在使力往回吸,借此压下越来越酸胀的眼眶。

他紧抿着唇闭口不言,怕自己一张口就先泄出哭腔。可惜喉头先发制人,不受控制地痉成团,挤压着他的声带。他颈部到下颌古怪地发着抖,怕叫林崇聿看出异样,只能尽力偏过脸,仅拿后脑勺对着他。

林崇聿安静地坐在那,半晌,微过侧脸,眉目低垂,沉默着去看路思澄。

他太了解他,知道他这会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路思澄还爱他,他知道路思澄的踌躇和忧虑,知道路思澄执意往外跑是想找什么,他知道,没关系,他愿意等。

再等四年,七年,十年。他愿意等。

他总得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告诉我……”

但告诉我个期限吧。

告诉我个期限,说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说爱我。

这情不自禁脱口的话只出一半,剩下的又被他掐灭在喉中。怕路思澄又觉得有负担。

这一句低喃路思澄没能听着,他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好半晌才将自己满腔酸楚压进腹中,他想,我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很好。

可惜万事从不肯顺遂他意,路思澄这一次自顾自的盘算又落了空。

他觉得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太久,恐怕会显得有点欲盖弥彰,只得僵硬地把自己脖子转回去,苍白地笑了一声,说:“我……”

话到这,他放在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这次他忘了关静音,铃声高昂地近乎刺耳,旋律耳熟,是当初林崇聿从医院载他回家,路思澄半真半假地嫌他车里太静,林崇聿放给他听的那首《shape of my heart》。

路思澄怔怔凝望着他的眼,一时忘了去看手机。恍有半刻,似回旧年。

林崇聿的眼太深,他觉得自己像要被吞没。

顷刻间,路思澄鬼使神差地开口,将自己方才所想一字不差复述出来。他说:“我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很好。”

林崇聿回他:“不会。”

路思澄终于有勇气去看他的头发,这一路他有意无意扯了许多不着调的话,望过他的眼,看过他的伤处,只始终没敢往他发侧多停留两眼。

沧海难移,林崇聿的鬓旁的白发依然在。

路思澄又觉心痛,激得他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搓了把脸,心底痛不欲生地想:我是你人生里的差错吗?

这句疑问他没敢说出来。

电话无人接通自动挂断,车厢内复又归了死寂,路思澄低声说:“那时候在便利店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身后的苏教授是你新未婚妻。”

林崇聿眉心及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又松,答他:“不会。”

“是吗。”路思澄短促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再顺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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