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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往前走。
春风乱柳,掀起他的衬衫衣摆,他低着头,耳朵里塞着耳机,白球鞋踩过斑马线。路过某家宠物店,他脚步一停,又倒退着返了回来。
半个小时后,路思澄站在林教授不染一尘、干净整洁的玄关,身旁跟着一只四月龄的比格犬。
他的单肩包胡乱丢在门口,路思澄按着宠物店老板的嘱咐引导它出笼,认家,在阳台的小角落给他搭好狗窝。又过半小时,这只天赋异禀的比格幼犬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浅黄的尿渍,爪子沾着尿液满屋乱飞,顺带将林崇聿的沙发咬出了三个破洞。
路思澄忙着到处抓它,牙疼地钻到林崇聿的书桌底下,攥着它一只爪子试图把它往外拖,觉得自己可能是要大难临头。
岂止一个完蛋了得。
于是,林教授下班回家时,开门先被路思澄丢在地上的单肩包绊了下脚,紧接着酒被一只飞扑而来的呲牙咧嘴、膘肥体壮的不明生物一口咬住了裤脚。
同样飞扑过来的路思澄一把掐住它的脑袋,跪趴在地上艰难地把林崇聿的西装裤从它口中拽出来——上头沾了一片湿淋淋的口水。
“……你回来了。”路思澄衬衫外套半挂在身上,狼狈地仰头,掐着这只狗,心虚地对他笑了一下,“……那什么,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他先斩后奏,本以为洁癖严重的林崇聿会严肃地说他点什么。但林崇聿没有,他放下公文包,挽起衬衫的袖子,和路思澄一起把它咬坏的笼子重新摆好。
“这个天气夜里会冷,不能把它放在阳台。”
路思澄说:“你家不是有恒温吗?”
“白天偶尔要开窗,一样会冷。”林崇聿把它的窝挪去客厅另一角。
路思澄想了想,“哦”一声,抱着狗转头就走,示意林崇聿去看书房。
书房门一打开,他的几把大提琴倒在地上,琴谱和资料书散落得到处都是。
四月龄的小狗推不倒他的大提琴,也够不到它书柜上的书。那更有可能是路思澄手忙脚乱追它时挨个碰下来的。
林崇聿站在门口没动,面色倒算平静,侧头去看路思澄。
路思澄背对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正忙着去遮沙发腿上被咬出来的洞。
林崇聿收回目光,进门扶起它的大提琴,唇边有很淡的笑意。
他没有问路思澄从哪弄来的狗,也没有问路思澄怎么会突然想养狗。遇上和路思澄有关的事,他的洁癖病好像就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了。他的皮革手套搁在玄关,问路思澄有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
路思澄还没想过,随口说:“孽畜?”
林崇聿侧头看他,忽然抬手摸了下他的脸。
路思澄猝不及防一抖,转头问:“干什么?”
林崇聿已经又将手收回去,“没事。”
路思澄偶尔觉得他不像有洁癖,更像有渴肤病。
孽畜这个名字最终没能敲定,因为路思澄自己想了一下,遛狗时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孽畜——孽畜——”显得他有点像个神经病,遂作罢。
最后他决定叫它小狗二号。
简称二狗。
二狗吃完了林崇聿亲手调配的羊奶泡幼犬粮,蜷在狗窝里呼呼大睡。此人喂人技术欠佳,喂狗还算看得过去。路思澄坐在餐桌旁,对着面前菜沉默,想问他有没有记得放酱油,但觉得这个问题会显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只好又闭了嘴。
林崇聿问他:“今天去了学校?”
路思澄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顶得一边腮帮子鼓起,低着头回他:“嗯。”
“做了什么?”
“开组会。”路思澄头也不回地答完这句,忽然觉得这对话异常熟悉,好像小时候上幼儿园回来后都要被家长这样盘问一番。
他觉得有点古怪,抬头看了林崇聿一眼。
林崇聿看着他,又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和我说的事。”
“没……没有。”路思澄说,“你在说什么?”
林崇聿这话的意思是问他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快的、特别的事,情绪剥离的症状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注意周遭——除了带回二狗。
顺带,他想知道路思澄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出门都去做了什么。
可惜他并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身旁跟着他。
可惜路思澄不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说:“原本那个房子我打算卖了,后面我再去金楼那再租一套。这几天我尽量先把二狗关在笼子里,不让它出来瞎折腾,不会弄乱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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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聿手中筷蓦地往下一放,碰到瓷碗边缘。
他抬眼,漆黑的眼沉甸甸地看着路思澄。
路思澄把狗带回家的举动,让他误以为路思澄是愿意留下来。他刚才追着狗满屋乱窜,林崇聿泡羊奶,看他跳上沙发又跃下来。路思澄没看到,林崇聿眼底是有笑意的。
房子和家,区别在于有没有路思澄。
路思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抬眼,久违地仔细端详了一下林崇聿的脸,忽然对他轻声说:“你瘦了。”
林崇聿怔了一下。
路思澄重新低下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吃饭。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觉得林崇聿消瘦是因为他。
夜幕降临后,路思澄抱着二狗窝在沙发,掏出手机摁亮,再摁灭。
片刻,他对着二狗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了陈潇的聊天框。
一颗橙子:「图片」姐,我新养了一只小狗。
一颗橙子:这次我会好好看着它的。
一颗橙子正在输入中……回归空白,他摁灭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原谅我今天有点短小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唏嘘,自求多福吧思澄,自求多福吧教授
第55章 他想
正午,江城音乐学院,职工食堂。
林崇聿独坐在靠窗位置,有位和他同组的女教授路过时无意瞥见他盘子里的东西,险些崴了脚,又倒退着返回来,吃惊道:“你今天怎么亲自下凡来体验民情了?”
他盘子里装着炸物和红烧肉。
林崇聿饮食清淡,入口的东西通常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调料。女教授和他共事三年,从没见过他吃过这种油腻的食物,当机立断盘子一拍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打听八卦。
林崇聿不急不缓放下筷子,说:“我需要补充脂肪。”
女教授:“为什么?”
林崇聿:“我爱人说我太瘦。”
爱人。
这个词一般是已在婚姻中的人用来形容自己的妻子或丈夫,女教授猝不及防听到好大一个瓜,忍不住去瞥他的无名指,那上面空空如也。她面色维持着波澜不惊,慈眉善目地追问:“崇聿啊,你结婚了?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林崇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