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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章 名分
——在哪?
路思澄扫了一眼手机。
——门外的东西记得拿进去。
路思澄对着手机没动。
——我走了,明天再来。
窗外有声汽车启动的声音,路思澄掀开窗帘,瞥见楼下林崇聿的车正离开。
窗帘只掀开一条缝,路思澄静静看了会,正要收回手,身后的手机忽然又响起来。
缝隙中那辆银白的轿车停下,身后手机嗡嗡直震,路思澄捏着窗帘的手一抖,无端觉得轿车紧闭的车窗后好像能折射出谁的目光,里头的人正平静地、一丝不漏地窥视着自己。
来电自动挂断,紧接着,一秒不间断地又震动起来。路思澄迟疑着将手机拿起来,来电备注“林教授”三个字发着惨白的荧光,在他掌中不肯停歇的震,像索命的勾魂锁。
他踌躇片刻,摁了接通键,皱着眉问:“……怎么了?”
他的电话催得这样紧,可真接通了,对面人反而没了声音。路思澄和他相顾无言,犹豫是不是该挂断,听林崇聿开口,问他:“有没有吃饭。”
路思澄一愣:“什么?”
“有没有吃饭。”林崇聿声音平静,“你今天一整天没拉窗帘。”
路思澄扭头去看窗帘,灰色的布料幽闭,透不进半点光。柳鹤的葬礼结束后路思澄就搬回了自己家,林崇聿不知打哪学得了手眼通天的本事,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这几日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在他楼下等着,有课时晚上六点后来,没工作安排时干脆就在他楼下坐一整天。风雨无阻,从不缺席。
有的时候,他或许是忙得实在抽不开身,半夜十一点才来,在他家楼下停留半个小时又离开。路思澄知道,因为他睡不着,夜深人静时听他的车声停在自己楼下,窗帘缝中洇进一点车灯的微光,片刻后熄灭,半个小时后再亮起,车声渐远。
他在漆黑的车厢中静坐,路思澄对着墙壁睁着眼。
路思澄握着手机没声响,须臾,低声说:“我挺好的,你别再来了。”
林崇聿说:“下来吧,让我看看你。”
路思澄攥着手机的手一松,差点把它摔到地上去。
“你……”他低声说,“你很闲吗?”
这话问得违心,路思澄知道他很忙,只是实在找不着别的话来搪塞他这一番诡异的关怀。听筒对面的人没有回答这一句,只说:“下来吧。”
路思澄:“林崇聿。”
林崇聿安静听着。
路思澄又没音了,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思澄。”林崇聿又开口,他说:“我很想见你。”
路思澄心头一挛,忽然胀起无边酸苦,满腹决绝的话刹那哑了言。
一千个人说一万句甜言蜜语,没有林崇聿这短短五个字杀伤力大。
“你……”他闭眼低头,捏了一把自己的鼻梁,声音低得听不清:“我告诉过你了,叫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你总这样盯着我算怎么回事?我……”
“你”“我”两字落下去,再无半句后话了。
半晌,他叹一口气,“……我马上下来,你等着。”
林崇聿的车停在门口。车门被拉开,路思澄一股脑钻进副驾,屁股还没坐稳,便有一只手扭过他的脸,林崇聿从驾驶座探身过来,直截了当地吻住他的唇。
车门没来得及合紧,路思澄的手还抓在车把手上,人僵着不动了。林崇聿的气息扑到他面上,他的手掌冰冷,握着路思澄的后脖颈强迫他面向自己,人覆在他身前,沉默着不发一言。
他动作克制又压抑,面色还是如常,压在路思澄颈上的手指用了力,气息慢慢变沉。路思澄没反应,直到他下唇忽地刺痛,是林崇聿没能克制住,牙齿咬在他下唇,这才将路思澄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猝然将他推开,撇过头胡乱擦去唇上湿意,仓促地说:“别这样。”
林崇聿默不作声凝着他,朝他伸手——路思澄条件反射地一躲,林崇聿的手却伸向他身后,“咔嚓”一声响,车门合紧,自动上了锁。
车厢幽闭。
路思澄往外扭了一下头,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招架他,说:“咱俩谈谈。”
林崇聿:“好。”
路思澄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地给这段“诀别”的话起了个相对心平气和的开场白,说:“以后你别再来了,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崇聿又伸手摸上他的脸。
路思澄慢半拍地抬眼看他,林崇聿正看着他,他的目光幽深,左右无缝隙地将路思澄包围住。他对着林崇聿的眼,偏头将他的手拂开,“少动手动脚。”
林崇聿说:“又瘦了。”
路思澄:“什么?”
林崇聿注视着他,痛惜他不肯好好吃饭,低沉着说:“跟我走吧。”
你很久没再对我笑过了。
他伸手,手指擦过路思澄的唇角。他面颊左侧的那只酒窝,林崇聿也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了。
路思澄避开他的手,低声说:“你别老这样摸我。”
林崇聿依言收回手。
路思澄:“我下来是真要跟你谈正事,你能不能坐好了?”
林崇聿抬起手臂,面无表情地用食指点点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在听着。
他这样子又让路思澄想到初秋他们刚刚重逢时,林崇聿站在教室讲台上的样子,短短几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路思澄扭头不看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到车外面去,说:“不要再联系我了。”
林崇聿看着他,“婚约已经退了。”
“退了也不行。”路思澄连串地说,“我不能跟你再见面,我前脚才跟我姐和姨妈保证过会有个人样,后脚又跟你滚到一起去,那我成什么了?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我也不能总干这样的事。”
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短短几月有了太多变故,姨妈的嘱咐,林崇聿和陈潇的婚约,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或许还要参杂着那么点柳鹤的疯言疯语。这些人或事揉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线,横在路思澄那一颗总蒙着水雾的心里,让他既不能坦然接受林崇聿的爱,也并不能信任他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迈不过自己的那个坎。
“我……”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惨笑了一声,“我估摸着我也就这样了,以前说过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全忘了吧。”
林崇聿不动声色地说:“你总是要我忘。”
“忘了不挺好么?”路思澄说,“你以前问过我这辈子有没有说实话的时候,现在你能听着了,咱俩以后别再见面了,你就当没遇到过我,这话保真。”
林崇聿忽然问:“大提琴,你还想学吗?”
路思澄剩下的话一噎,没话答了。
“或者,我再重新去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