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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聿脊背肌肉紧绷,吻他的动作像活吞,无视路思澄的挣扎怒喊,分开他的腿。
暴雨击打水面,毫不留情,吞噬着天地。
“放开……放开我!”路思澄惊怒交加,挥拳砸向林崇聿的侧脸。血腥味浓郁,也分不出新旧,他扯开路思澄的脚腕,路思澄踢开他,不敢想今夜过后会有什么后果,恐惧下不知哪来的力气,从林崇聿的桎梏下挣出片刻空隙,掰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道道血痕,居然还真叫他撬开了半点。
他慌不择路地逃,抓住前座的椅子,想将自己翻出去。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手背青筋乍起,手掌宽大——路思澄曾在台下远远凝视过这双手很多次,凝他修长的手指,薄削的掌侧,揉过琴弦或握着琴弓,他西装革履,面色冷漠,坐在聚光灯下,只肯叫路思澄遥遥看一眼。
这双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林崇聿从背后压上来,喘气声粗重凌乱,肩骨牢牢固定着他,遍无生路。他冰冷的气息自脊骨处攀上来,停在他的耳侧,湿冷地像鬼魂舔过的舌,路思澄血液刹凉,觉出他的手游蛇般摸过自己的腰侧,压着暴虐,将挂在他胯骨上的牛仔裤寸寸扯下。
狭小的后视镜反射出两个人的倒影,林崇聿额发散乱,体面的林首席不再体面,发丝凌乱遮着深邃的眉眼,眼珠发着红,平静的面具有了裂痕,欲坠不坠,露出内里满含欲w的影。
路思澄猛地回头,只是头才偏半下,被一只手使力摁在了座椅上方。
黑暗笼着他,无边无际。
路思澄曾经想,或许他早就疯掉了,疯掉的人会知道自己是疯子吗?
车厢剧烈震动着,殴打,撕扯,混乱,爱欲——漆黑的灵魂交缠,不分你我,化成天上的雨,地上的江。江水起伏着,咆哮着卷过岸边,乌云压城,雨水暴虐打下,天雨要吃人,神仙不容污泥,皎白的袖卷过天,泼下销骨的水,毁去蛇鼠的窝,蝼蚁望天,望得井口上无穷无尽的雨,细密错落,惶惶不见尽头。
喘息声如暴雨交错,纷杂糟乱,路思澄蜷成一团,在江水的浪涛中起伏,混沌间想,不,不,或许不是他疯了,说不定疯得是林崇聿,不然该用什么来解释,不然他该用什么话来辩解?两个疯子抵死交缠,脑浆搅在一块,血骨化成烂泥。他仰着头张着嘴,两个人的血水、脑浆、眼泪倒灌进他口中,他被吞没,或被这些缠人的液体吞没,他忽然笑起来,笑他痴,痴人低头不见自己的骨,摸不着自己的心,死守的不知是谁的爱恨情仇,在淤泥里拔步,烂衫裹着泥缠住他的脚,疯癫着对天大吼,神仙在哪,菩萨在哪,怜我痴心,怜我愚恨,怜我,怜我,怜我,怜我,怜我。
也赐我一双慧眼,叫我看清这世间爱恨贪嗔,苦痛贪求。
水淹没他的口鼻,他的眼泪流下来,抱着林崇聿,神识一会飘远,片刻复归。林崇聿吻他,吻去他的眼泪,像痴人衔去梦里萎靡的花。他吻遍他全身,里外都是他,左右也是他,路思澄的眼泪流进他掌中,被他舔去,他停在路思澄耳旁,他说我爱你。
他几乎窒息,闻见冷冽的雪意。恍惚中他抬了头,见漆黑幽闭的车顶洋洋洒洒落下雪,天人撒下的一把盐,细雪覆在他裸露的皮肤,他仰着头,浑身赤裸,遍无一件可蔽体的衣。柳鹤那疯癫的灵魂尖啸着附进他的骨,啃咬着他的血肉,雪埋着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雪吹远了,他问,你爱我吗?
爱的,我当然爱你,妈妈。 w?a?n?g?阯?F?a?B?u?页?ī???????è?n??????????5????????
“爱。”林崇聿吻着他,“我爱你。”
路思澄好像是想哭的,可惜嘴里装满了雪和血水,堵着他的喉咙,叫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风雪吹着。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是谁的声音,分不清。
——“找我,不能有别人。”
林崇聿攥着他的腕骨,在掌中收紧。
——“谁也不能,只有我,只能是我。”
他缠着他,压抑着撞击,力道控制不住,像要将他钉死在座椅上。路思澄没了力气,脑袋歪在一侧,眼皮半阖,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面颊上,唇色微红,添了些血色。
林崇聿俯身,双臂箍紧他,路思澄被他抱起来,上身软趴趴地后折着,被林崇聿搀着,将他摁进自己怀中,脸埋在自己肩窝处,抱他坐上来,姿势像抱小孩,可惜力道没减。
“只有我,只能是我,你敢爱上别人,我……”林崇聿的手指掐在他的脖颈,好像是不知拿他如何是好,没办法用力,也不敢松了半分,只好欲收不收地停在那片脆弱的血管上,落字咬得重又缓,要他记得,要他不敢忘也不敢再违逆,“必须是我。”
路思澄趴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凌乱,像已经昏了过去。
“我爱你。”他压抑着说,“我爱你,听见了没有?”
怀中人没有动静。
轿车猛地一震,停车场的出闸口泄进一丝天光,充斥狭窄的入车口。
天光微明。
路思澄昏昏沉沉,被他死死抱着。林崇聿抱紧他,将他融在自己怀中,低头吻他。
爱恨一念生,遍地是痴人。
路思澄昏昏睡到第二日下午,睁眼时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得是混沌做了许多混乱不堪的碎梦。
可惜不是。
大脑偶有幻觉,身体却不会骗人。他躺着没动,觉出全身上下酸痛难忍,其中一处最痛。路思澄睡着得时候将脸埋在了被子间,醒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他不想抬头,也不用往上看,知道这是在哪,林崇聿的家。
宿醉反应开始让他头疼,隐隐又觉得反胃。他埋在林崇聿的被子里,闻到被上残留的另一个人的味道,反胃感居然一时更重,猛地掀开被子趴到床边,痛苦地干呕了一声。
垃圾桶被挪到他眼下,拿着垃圾桶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掌侧还留着几圈咬痕,青紫交错,齿痕清晰。路思澄没抬头,面色隐隐发白,接连想起昨夜他昏沉间被人抱着下车回家,放在浴室里洗干净,然后又一次,叫路思澄恼怒间摁着他的手下死力咬了许多口,紧接着被擦干净放到床上,在他睡着时,又一次。
他像多年肖想一朝得偿,不知餍足,毫不留情。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林崇聿说:“喝点水。”
路思澄面色发白地垂着头,对着地板没动静。良久他忽然转头坐起来,直接去他衣柜里胡乱翻出一套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身上套,一言不发地想开门离开。
门被上了锁。
林崇聿坐在他身后,静静凝视着他。路思澄拿背影对着他,沉默着,片刻后慢慢转身,问他:“你什么意思?”
林崇聿面容平静,问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你把门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