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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兜里当然没有烟。
“……我。”路思澄低声说,“在外面。”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陈潇问他,“你见到林崇聿没有?”
路思澄飞快地瞟了一眼林崇聿,欲盖弥彰地拿手捂住听筒,侧身压低了声音:“……没有。你让他来找我了?”
陈潇那头像是刚从哪里赶回来,关车门的声音大得响彻云霄,“王八蛋,抓紧回家!”
路思澄含糊着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陈潇语气不快,言简意赅地和他讲清前因后果——是姨妈夜里惊醒,梦到路思澄在外出了事,开家里监控不见他人影,打电话给路思澄打不通,又打给陈潇,叫她找人问问他在哪。
兜兜转转,陈潇又找到了林崇聿身上。
至于位置,路思澄手机里有陈潇早年绑定的定位软件。
路思澄听得愕然,这事他一点也不知道,“……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
“有脸问啊!”陈潇骂他,“抓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挂断。路思澄捧着手机愣着,心里是种诡异的平静——像是应该要生气的,可居然无论如何也提不起丁点怒火的苗头,活像堆了堆冰冷的灰,把他心肺间的喘气声都埋得半死不活。
紧接着他又一抬头,想起来眼前还横着个林崇聿。
这位的杀伤力只比陈潇过之不及,因为陈潇尚还不在眼前,有留给路思澄足够思考托辞和缓神的时间。林崇聿却不一样,路思澄现在人在他家里,站在他面前,是个“当务之急”的心头大患,没那个缓冲的美国时间。
路思澄是想在心底权衡下说辞的,可惜他这会人是滩又头疼又茫然的浆糊,搜肠刮肚找不到半个堪称妥帖的词,只得先行放弃,匆忙转身要走,简直是落荒而逃。
林崇聿却不允许他走:“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路思澄低声说,“没有,不会,不可能。好了,走了。”
“为什么?”
路思澄:“没为什么。”
“说。”
“没有。”路思澄语速很快,连串地说,“你想我怎么样?我本来就没想着跟你在一起,我姐跟你谈婚论嫁这么久,我姨妈又这么喜欢你,回过头发现我跟你搞上了,那我成什么了?横竖你又不喜欢我,横竖还是得结婚,我……”
他说到这忽然停住,不敢回头,低声说:“走了。”
林崇聿这一次没有挽留。
路思澄飞快跑了。
林崇聿站在那没动,窗外忽然滚开了一声闷雷,像敲人耳膜的鼓。林崇聿沉默着,半晌侧头看了眼窗外,见天阴着。
浓厚的乌云压顶,随狂风隐隐滚动着, 将天色映成一种半明不暗的郁色,像是正酝酿着一场暴雨。
快到清明。
第32章 我弄出来的
路思澄马不停蹄赶回家,人站到门口,被当头的冷风拍得一激灵,对着门板平复了半天喘气声,理理头发,开门进去。
陈潇的行李箱倒在玄关,高跟鞋踢在角落,横行霸道地占着鞋柜前的方寸之地。路思澄顺手给她理好,埋头换鞋的间隙,听陈潇从卧室走出来,冷冷地问他:“跑哪去了?”
路思澄埋头换鞋,托辞在心底没头没尾地转了一圈,没说话。
“你怎么答应我的。”陈潇斥他,“撒谎成性,还骗我说在外面,啊?哪个外面?酒吧的外面?又跑哪去鬼混了?”
路思澄慢吞吞地说:“我没自己去,是跟朋友在一起。”
“朋友。”陈潇冷道,“把你的脑袋抬起来!”
路思澄人刚进门便遭质问炮轰,劈头盖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大难临头,拿陈潇没办法,只好慢慢把自己的头抬起来,刚要开口狡辩,陈潇逼问他的声音却猝然停了。
她好像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将手中东西砸到墙上,一声巨响。
路思澄被她吓得一抖,茫然地抬头看她,见陈潇瞪着自己,牙关咬得紧,像正克制着怒火,目光落点在他的脖子上。
路思澄对上她盛怒中的脸,陡然想起来自己脖子上有什么——有林崇聿昨夜留下的五根指印,青紫交错,红肿可怖。他回来的路上只顾着想怎么在陈潇面前把这事蒙混过去,甚至还没能想得明白,连带着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路思澄心底“咯噔”一声,本能伸手去捂,陈潇压着火:“遮什么。”
路思澄只得讪讪收回手,扯谎道:“……玩过头了。”
“玩。”陈潇问,“衣服谁的。”
路思澄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潇盯着他看,居然笑了一声。
路思澄被她笑得毛骨悚然,陈潇转了身,好像是不想再看见他,背影压着怒意。路思澄把衣领往上拉,徒劳地试图遮住脖子,叫她:“姐……”
陈潇背对着他没说话,忽然抬手擦了一把脸。
路思澄没音了。
小狗关在笼子里,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路思澄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杵了会,想随口编个谎话哄她,又说不出口,只得徒劳地闭上嘴,安静地当一根不会办人事的棒槌。
陈潇把满腔怒火简单粗暴地从心口压下去,可能是意识到路思澄现在这个状态也听不懂人话,不好多跟他上纲上线的说教,抱着手臂平复了半天呼吸,叫他:“沙发上坐着去。”
路思澄听话得不行,乖乖挪到沙发上坐好。
陈潇的视线追着他,路思澄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把自己坐得端端正正,小声和她商量:“我给你削个苹果?”
陈潇:“路思澄。”
路思澄挺直了背。
“我把工作辞了,乐队也退了。”
路思澄一顿。
陈潇问:“你怎么想?”
路思澄没吭声。
“把你自己照顾好。”陈潇说,“行吗?”
路思澄鼻腔一酸,连忙遮掩似的把头一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更不知道该拿什么做保证。他垂着头,目光凝着茶几上的一盘苹果,红黄纹路歪歪扭扭,像团解不开的乱线。
他常年在红尘乡里鬼混,只是无论是插科打诨、醉生梦死,心头始终都沉甸甸地压着那堆线,锢得他日夜不得安眠。眼下这团线越缠越紧,越缠越紧,上下分不出头尾,叫他有点呼吸不上来。陈潇扯了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椅子腿磨出声锐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医院吗。”
路思澄胡乱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敢让你去吗。”陈潇指头在他面前一点,“哪天早起刷牙的时候把你那脑袋抬起来,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路思澄不用现在去揽镜自照,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形似厉鬼”还不至于,只是这副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