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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意乱地把湿透的羽绒服脱下来,忽听身后有个声音,指使他:“别脱,会着凉。”

路思澄回头看到林崇聿,登时吃了一惊:“你不是走了吗?”

林崇聿没回话,垂眼看着他的领口。路思澄也低头看,瞧见自己里面胸膛处也被祸及了小片。雪场的温度有零下,外头还刮着风,想就这样走回酒店,他回头肯定要着凉。

路思澄心酸地拿羽绒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下,盘算着是凑合穿还是顶风回去。好像哪个都没差,因为两个都是湿的。他觉得林崇聿去而复返肯定打得是看笑话的算盘,不过这会没心情多和他呛,也不打算再搭理他。

林崇聿把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他。

路思澄眼前忽然出现他的大衣,错愕抬头,正对上林崇聿平静的眼睛。路思澄和他对视片刻,问:“……干什么?”

他心想林崇聿这是个什么意思,开智了?紧接着就听林崇聿说:“你生病了我会很麻烦。”

“……我生病了你麻烦什么?”路思澄说,“我又不刷你的医保。”

“陈潇托我照顾你。”林崇聿说,“闭嘴,穿上。”

这话说完林崇聿不等他再有意见,劈头盖脸地把大衣扔到他脑袋上。路思澄拽下去,“我不要”三字才说一半,就看林崇聿已经转身离开,压根没打算再和路思澄多费半句口舌。

“……抽什么风。”路思澄看着他背影,喃喃自言自语,“操,我怎么就这么不爽?”

回到酒店后当晚,路思澄准备去把大衣还给他。他们此次住得是独栋的复式家庭度假别墅,路思澄和林崇聿住二楼,姨妈和陈潇住一楼。路思澄抱着他的大衣出房间,忽听楼下大厅有点窸窣的动静。他探头看了眼,见是陈潇正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行迹鬼鬼祟祟,一看就是打算趁家长不注意溜之大吉。

路思澄:“……”

我姐这真是,奇人。

他无语地斜靠着栏杆,朝楼下说:“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上哪去啊?”

陈潇背影一顿,停了好半天才转头,不耐烦地说:“少管我。”

路思澄本来就不太想管。其实陈潇走了更好,她走了那这事就彻底黄了,简直皆大欢喜。于是路思澄欢快冲她摆手,示意小弟嘴严,绝对半个字不会多说:“一路顺风。”

陈潇抬头看他半刻,神态忽然添上些厌烦。路思澄瞧着她似曾相识的脸色,忽然想林崇聿最近也常有这种厌烦的神情,可能是他们这些相亲人士的一级被动。

陈潇朝他一勾手:“你下来,我跟你聊会。”

路思澄:“这地就这么大,你说话我能听得着。”

陈潇:“我抬头不用使劲啊?跟他妈和上帝对话似的,滚下来。”

路思澄不敢违命,只好随便把林崇聿的大衣往栏杆上一搭,插着兜晃下楼。陈潇掏烟给他,路思澄下意识要接,又想起来等会自己还要进林崇聿的房间,这事逼的人闻不得烟味,于是说:“我不要,你也少抽点吧。”

陈潇当他放屁,自顾自点燃,“姐有点烦。”

路思澄心不在焉,“嗯,看出来了。”

“我妈今天给我下最后通牒,说年前不结婚她就去跳楼。”

路思澄下意识掏手机看了眼日期,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要想赶到年前结婚,恐怕仅有丝分裂这一条路能勉强行得通。

路思澄真情实意地问:“你是年猪吗,活不到年后?”

陈潇抬脚就踹:“滚蛋。”

路思澄结结实实挨她一脚,习以为常,问她:“那你怎么想?”

陈潇:“我想跳楼。”

“犯不上。”路思澄苦口婆心地劝,“你跟姨妈好好说说不就得了,这事有什么好急的,实在不行老了不也能黄昏恋吗?到时候还能直接拿人养老金,划算。”

陈潇烦躁地吞云吐雾,一根烟很快见底,叫她恶狠狠地摁灭,“我真是不能理解,哪有这样催婚的?这跟催命有什么区别。路思澄,我问你,你妈要这么催你的婚,你怎么办?”

“嗯?”路思澄没想到这个问题会突然抛到自己身上,随口回,“……那就结呗。”

“没出息的东西。”陈潇骂,“你的骨气呢?”

“这跟骨气有什么关系,我妈什么样你不知道啊?真疯起来估计得放把火带着我一块死,我这叫保命的下策。其实我觉得姨妈也就是说说而已,你要铁了心不结也不能真拿你怎么样,别焦虑。”

陈潇没说话,缓慢地嗤笑了一声。

“你说,咱们家里是不是真有点精神病的基因?”

路思澄沉默两秒,说:“可能吧。”

“我就是觉得烦。”陈潇又点一根烟,“我妈说婚姻是人生的保障,至少等双亲离世了不用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我说这完全就是放他娘的屁,我是没手还是没脚啊?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干嘛要自讨苦吃,指着谁过日子不是自寻死路,这不脑残吗。”

路思澄很想赞同,但考虑到姨妈平时对他不错,不好立刻跟在后头煽风点火,还是先虚伪地委婉了一下:“话也不能这么说……”

“非得结婚吗?我不明白。”陈潇说,“哪有什么必须干必须不干的事。就非得逼我跟个我不爱的男人在一起,跟他那一大家子人扯长扯短,两看相厌自设藩篱,然后互相折磨到老,把自己蹉跎成全天底下人眼里的标准样,这样她就高兴了是吧?”

路思澄:“……”

他没话好说,拍拍陈潇的肩膀,心想卑职无能,他姨妈还是自求多福吧。陈潇将烟雾压在唇齿间吐出,瞥了一眼路思澄,问他:“她说不结婚老了会后悔,你说我怎么回?”

路思澄沉默了下,到底还是说了句真心话,“人到那个时候估计多多少少都有遗憾,选哪个都没差。想无怨无悔一辈子还是很少人能做到,别牵绊住当下就好。”

陈潇不说话了,站在那沉默地将烟抽完,拎着行李箱回房。路思澄见状微一愣,问她:“你不走了?”

“算了。”陈潇说,“解决不了问题。”

“别啊。”路思澄追着她,“还是走吧姐,我支持你。”

我这张破嘴。他面色扭曲地心想非多嘴说这两句废话干什么,陈潇问什么直接举手大呼姨妈英明不就得了?非多嘴干什么!

陈潇敏锐地发现了点不对劲的端倪,她回头上下打量路思澄,盖章定论:“你不喜欢这个姓林的。”

路思澄:“哪能啊。”

“那你是看上他了?”陈潇眉头一挑,“我怎么看你对他这么不对劲呢。”

路思澄心想了不得,这都能被你看出来,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此指控不能成立。他面上惊诧地恰到好处:“我像那样的人吗?我们同性恋也是有尊严和审美的,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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