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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柳鹤叹口气,“你这个小孩子,总是这个样子……”

他这会正在家族聚会上,圆桌周圈坐满了亲戚。路思澄把手机揣进兜,笑得乖巧,“我在听着呢,妈妈说让我这个假期跟表姐去雪场是吧?挺好啊,我喜欢滑雪。”

柳鹤没说话,眼睛里有些责备的意思。

“小澄愿意吗。”路思澄的姨妈凑过来问,“你寒假有没有别的安排?” W?a?n?g?阯?f?a?b?u?y?e?ǐ??????????n???????2?5????????

“我能有什么安排啊,姨妈。”路思澄笑道,“你不带我去那我就只能在家里发霉了,估计得跟我屋里的盆栽执手相看泪眼。”

“别泪眼了。”姨妈叫他逗笑,给他夹菜,“那还是跟我们去玩吧,拯救失足青少年刻不容缓啊。”

柳鹤轻轻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脆响。路思澄察觉到了,没接茬,另起话头问:“我表姐呢?”

“约会呢。”姨妈说,“上个月刚认识的相亲对象,这回要再吹了就得是今年第五个了。小孩不省心,快三十的人了不成家不晓得是在想什么?唉,一想起来我就发愁。”

路思澄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问:“这回相得是个什么人,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哟,忘了。”姨妈说,“反正是我们画室老师的儿子,个挺高,配你表姐正好,你表姐那175的大个。”

“思澄。”柳鹤细声提醒,“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好好吃饭。”

一刹那满桌寂静,姨妈不说话了,跟路思澄对视一眼,眼里有点叹气的意思。路思澄停顿片刻,笑着说:“知道了,妈妈。”

饭局半道路思澄找借口偷偷溜出去了一趟,在饭店后门的墙脚处对着路灯发呆。兜里手机还在响,坚持不懈地震动着。路思澄跟没听着似的,放任自己飞出去的灵魂在天上绕圈。

路思澄父母离婚早,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成天尿裤子的小屁孩。对自己生父的唯一印象除了“路”这个姓氏,别无其他。路思澄十五岁那年柳鹤再婚,嫁给了一个英籍华裔,路思澄就跟着他的新任继父搬去英国,也就是在那认识了林崇聿。再接着自己十七岁时柳鹤再度离异,他又跟着搬回了国内。

林崇聿。

距离上回见着他已经过了两个月。路思澄后来再偷偷摸摸进他们学校都是躲着走,生怕哪天倒大霉又碰着他们的林教授。做了几回贼下来路思澄也开始厌烦,深觉夏小乔实在不值他如此大费周章,害得他成天跟偷情似的心惊胆战,索性直接跟人一刀了断。

稍有些可惜,他挺喜欢夏小乔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路思澄倚着墙角,掏出手机扫了眼,有条来自他姨妈的信息,问他人去哪了。

路思澄随手回:卫生间。

姨妈的信息很快回过来:先别回来,你妈又疯了。

路思澄:“……”

路思澄牙疼半天,果断决定撤离战场,祸水东引。他拔腿就往外跑,啪啪打字:刚看见外头有个老奶奶在过马路,我去做好人好事了,回见。

姨妈:小兔崽子!

路思澄锁了手机扔兜里,眼不见心不烦。他知道今天回家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干脆打车回学校。路上他靠着窗户对外头飞驰而过的夜色发呆,光影在他俊朗的面上交错变幻,微长的额发遮着眼,目光焦点也不知是在对着哪。

路思澄想:有点寂寞。

他重新摁亮手机,翻遍所有聊天框,半天却没看清上头的名字都有哪些。兜兜转转翻来覆去,居然找不着半个可心的人。

末了他长叹口气,合上手机,闭眼靠着车窗,心想早点回家洗洗睡算了。

汽车颠簸着,晃得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他居然还见缝插针地做了两个梦。他梦到自己还小,家里凌乱,遍地碎瓷。他躲在楼梯下的角落,问柳鹤爱不爱他。

柳鹤那会还年轻,消瘦的身躯像风里飘摇的细柳,残忍地说不。

她说不,思澄,我一点也不爱你。

紧接着他又梦到二十五岁的林崇聿,穿他从前演出时常穿的西装马甲,一双腿长得令人发指,冷淡将眼垂着,挽着衬衫袖子叫他出去。

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一束生机勃勃的红玫瑰,花枝折得变了形,沦落到和一堆残羹剩饭为伍。路思澄看着自己像天底下所有被心上人拒绝的男孩那样,无措,慌张,难堪,心碎。他强颜欢笑,问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有打扰到他?

林崇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高挑的背影疏离淡漠。他说你和你的花都是打扰,你的好意我也并不需要。请回。

前头的司机一个急刹,路思澄蓦然睁开眼。

半开的车窗洇进来小片昏黄的路灯,光影将路思澄的脸割成了明暗两半。他有那么片刻还沉浸在旧梦中,未能缓得过神。直到司机出声提醒了他一句,路思澄这才猛地坐直,面色复杂地心想:晦气。

梦到什么不好偏要梦到林崇聿,晦了个大气。

两天后路思澄按约随姨妈一家飞往度假村。此地是位于国内边境靠北的一处雪场度假村,座落在哈尔雪山山脉脚下。路思澄上飞机时没见着他表姐,问:“表姐人呢?”

姨妈正忙着拿消毒纸巾给桌板无死角美容,头也不抬地说:“接她相亲对象去了。”

路思澄吃了一惊:“在一起了?进展这么神速的吗姨妈。”

“还没。”姨妈颇为叹息,“不过早成晚成都是成嘛,先得把人扣住再说……再说说你,你二十四了吧小澄,我跟你说你也要抓抓紧,现在的好姑娘都抢手。你现在谈上过两年结婚到三十刚好生娃,到时候你轻松你妈妈也轻松……”

路思澄不知道这把催婚的火是怎么烧到自己身上的,忙头一歪眼一闭,假装早已入了梦乡。那头姨妈浑然不觉,喋喋不休地念叨:“你们现在这帮小孩都不省心哦,一个两个就晓得让大人操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成家了,人都说先成家再立业,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唉,一帮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路思澄这一路被她的催婚宝经念得成功恐婚恐育,下飞机时浑然四大皆空。他魂不守舍提着行李跟姨妈飘进酒店,跟着去吃了饭,看了雪。傍晚时表姐这才姗姗来迟,路思澄又跟着一块去出门迎接。

流年不利,路思澄心不在焉瞥了眼来人,看清楚他表姐身旁那男人长什么样时,脑子里登时“嗡”一声响。飘在九霄云外的魂魄刹那归位,险些把他拍得栽个跟头。

那人个子很高,果然如他姨妈所言那样“配你175的表姐刚好”。眉眼冷峻,五官轮廓深邃,柴斯特大衣配西装裤,气质显目出众,手上套着纯黑的皮质手套——路思澄知道他为什么戴手套,因为这人有洁癖,出门在外基本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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