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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近乎透明的白。

江徊走进去,江赫转头上下看他,然后笑着说:“记者又为难你了吧。”

“嗯。”

“你怎么回答的?”

江徊顿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等待最终调查结果。”

江赫笑着点点头,没有评价,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手指在杯沿停了一瞬。

“联盟政府上下都烂透了,刚刚上任的时候,我想做的也很多,但等到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时,才发现要平衡的事情太多。”

“罗震和多弗我认识很多年了,他们又看着你长大,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基金会已经没救了,董事会有几个人,在我出事后还在帮我周旋,之后你跟他们联系他们应该也会搭把手的,至于军事那边,罗蒙左右摇摆是好事,起码你还会有机会……”

“之前除了腺体移植,还有一个实验在进行,只是因为伤害性太大被终止了,李从策现在应该已经接手,你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想要说的好像还有很多,但江赫停下来了,他看着江徊,然后推过来了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看看。”

江徊打开,里面是病例,厚厚一沓,从三年前开始。江徊翻得很快,起初还能保持平稳,直到翻到某一页时,指尖突然像被烫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腺体排异,三期。抑制率有效率已经跌破二十,医生给的时限还算比较乐观,有半年。”

江徊低着头,盯着诊断结论那一行,病例纸的边缘捏出了细密的折痕。

“你今天过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江赫声音平稳。

江赫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这是江徊很熟悉的动作,从小看到大,这是江赫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只是这次,在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某种接近疲惫和妥协的东西。

“我的名声已经用完了。”江赫重新戴上眼镜,迎着江徊的视线,“底区监控的事,劳动力外流的事,还有之前的那几桩旧案,不管是不是我做的,舆论已经认定是我。调查结果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联盟审判需要一个认罪的联盟长。”

江赫顿了顿,沉默了好久,然后跟江徊说:“与其让别人杀我,不如让你杀。”

江徊几乎无法呼吸。

“杀我,当作你的投名状。”江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技术方案,“宣布与江赫割席,公开谴责我的罪行,或者可以做得更彻底一些,你亲自出席审判席,提交不利于我的证词。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破局方式。”

“父子反目,我之前提过,但你不愿意。其实我当时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罪人,你踩着我上位,没人能指责你。”

休养所房间安静得像沉在水里,江徊坐在那儿,手还按在那叠病历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

“这就是你的办法。”江徊的声音响起来,哑得像从沙砾中磨出来的。

江徊站起身,病历从桌上滑落,纸散了一地。但他没有捡,只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江赫,暖黄色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江赫脚边。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最后江徊转过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身后忽然传来江赫的声音。

“江徊。”

他站住了。

“你做beta也做的很好。”江赫说。

第116章 Ch116 齐马蓝II w?a?n?g?址?F?a?B?u?Y?e????????????n???〇????⑤????????

符玉成的日程表排的密不透风,似乎想要把之前耽误的所有时间都补回来。白恪之跟着他从中城到顶区,每一场讲话、每次握手和酒会,白恪之几乎从未缺席过。每天回到酒店,白恪之把西服口袋里厚厚一叠名片拿出来,垂眼看上面的名字和头衔。

第二天下午的安排原本是去中城的一个小型商会做宣讲,车开到半路,符玉成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然后对司机说改道。

“怎么了?”

“李从策回来了。”符玉成收起联络器,往座椅上一靠,“先去见他。”

白恪之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中城的街道比底区整洁得多,路上的每个人步履匆忙,都像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

见面的地点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里,外观看不出什么特别,门口连招牌都没有。白恪之跟在符玉成后面走进去,穿过一条走廊,推开尽头的门,看见李从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李从策看起来很累。

不是那种跑了一天路演之后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的倦怠。眼睛下面是淡青色的痕迹,肩膀微微塌着,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符玉成走过去说了几句话,白恪之没有听清内容,只是看见李从策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越过符玉成,落在他身上。

“你出去一下。”李从策对符玉成说。

“什么意思?”符玉成表情不悦,“要说什么事还要把我支开?”

李从策始终沉默,过了半晌,符玉成回头看了白恪之一眼,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窗外光线透进来,在桃木色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白恪之站在阴影里,看着李从策。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躺在手术台上。”

“躺着见面是我不太礼貌。”白恪之眼睛弯下来,笑着说,“不过您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想看见我现在站在这儿。”

“你还是躺在棺材里我比较放心。”

“我不相信你。”李从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没主人的狗,尾巴摇的再欢,也随时可能会咬人”

白恪之没动,只是说:“我知道。”

李从策抬起眼皮看他,像是在等下文。

于是白恪之往前走了一步,从阴影里走进光线中,他迎着李从策的视线,嘴角动了动:“那你们做事可要小心点,我咬人很疼。”

李从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把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扔进烟灰缸。

接下来的几天,白恪之又参加了几场采访,蒋又铭也跟着一起去了。蒋又铭在上周接受了人工腺体植入手术,现在正在进行康复训练,应该不需要太久,就可以脱离轮椅。

共同采访是符玉成的安排,说是他们两个一起会更有话题度,白恪之没反对,只是在每次采访开始前都站在镜头外,等蒋又铭说话,才走进去。采访的内容大同小异,关于底区重建、未来规划、江赫案的看法。白恪之的回答同样大同小异,那些话他在路演翻来覆去说过无数遍,已经可以不过脑子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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