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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多久了?”
“医生说你要静养。”多弗声音很低。
江徊撑着床沿站起来,右手摸向后颈,没有缝合线,江徊松了口气,甩开多弗的手臂,拖着酸痛的身体往外走。
“江徊!”多弗在后面喊他,但江徊没有回头,手握着门把手推开门。
瞬间涌入的白光让江徊下意识闭上眼,江徊很快调整过来,扶着边缘栏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还是联盟医院,但是走廊没有人,偶尔有迎面走来的士官,见到他后也只是行军礼。
脚下步子加快,但联盟医院内部突然变得像迷宫,江徊推开一间间手术室的门,但里面空无一人。
“你在干嘛!”多弗从病房外追出来,看着江徊手背冒出的血珠,眉毛揪在一起,“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你慢慢说不行吗?”
“手术没做,他人在哪儿?”
多弗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什么手术?”
“多弗,你根本不会撒谎。”江徊的嗓子很痛,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有针划过他的喉咙,他看着多弗,哑着开口:“白恪之在哪儿。”
四周安静,多弗看着江徊,起皮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弗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江徊,然后移开视线。手心里沉甸甸的,冷硬的物体包裹在手心里,江徊低下眼,看着安静躺在手里的墓碑碎片,那是在红箱墓地时白恪之交给他的“炸弹控制器”。
江徊转过身往走廊另一边走,中间因为步子不稳狠狠撞上了病房门,但他很快撑着栏杆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尽头电梯。
十二层、十一层、十层……江徊推开每一层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每一间都没有人,但这些都没有什么,比起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白恪之,空无一人的手术室才不会让江徊的希望落空。
八层尽头的手术室亮着灯,江徊站在门口,停顿几秒后推开手术室门,里面没有人,只有浓重的酒精味和几乎快要消失的血腥味。江徊走进去,看见手术台上不太平整的白色床单,散落在地上闪着冷光的玻璃药瓶,还有挂在墙壁上反复播放的电子手术记录单。
20:25 腺体摘除手术开始
20:47 腺体暴露
21:07 供体出现大出血,体内氧气浓度降低
21:11 补氧,供体体征稳定
21:33 腺体活度降低
21:58 供体血管破裂,出现抽搐痉挛现象
22:44 进行腺体细胞匹配
23:00 腺体匹配失败
23:06 供体死亡
黑底白字机械般地播放,江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看的时间太久,江徊觉得每个字好像都开始散出光晕,于是他走的更近了一些,但还是看不清,所以他继续往前走,然后站在屏幕下,仰头看着电子屏幕上的记录单。
等多弗冲进来掰开江徊手指的时候,江徊才缓过神,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电子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痕,还有死死握在手心里沾了血的手术钳。
多弗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江徊什么也没听到,他想告诉多弗他听不到,但是他舌尖满是铁锈味。很多人冲进来,有人往他后颈扎了一针,冰凉液体推进身体,手术室里突然漫起雾气,江徊开始耳鸣,脑海突然闪过掩在枪后白恪之的脸,他举着手,很没有诚意地对他说:“我投降”。
晨间联盟新闻:此前联盟国炸弹案已查明作案人,系Mega获胜者底区alpha107号,据联盟军事法庭透露,107号对中士军衔感到不满,匿名策划了联盟爆炸案,现已被击毙于红箱墓地,请广大居民不必惊慌。
联盟政府后续将会陆续发放生活物资于上城、中城和底区,请各位居民有序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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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82 暴风雨I
“怎么样?”
多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转过头,盯着窗外的雨,指间夹着有些皱巴巴的烟,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还未干透的消毒水在瓷砖上形成透明的线,李从策推开房门,江徊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第三周了,连绵不断地雨仿佛要把联盟淹没。李从策走过去,拿起摆在窗台上蔫成灰褐色的木槿盆栽,十分随意地讲:“绿植到时间了也要让护工换一换。”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应。
李从策靠着窗台打量着这间病房,三个星期前,江徊由于情绪起伏过大导致过渡期促生素紊乱休克,被送往医院后,十二个医生联合会诊开具处方,但直到现在,江徊却迟迟没有醒来。
各项体征均显示正常,一个个特殊因素排除后就只剩下一个选项——江徊已经苏醒,但他不愿意睁开眼睛。
李从策看着报纸头条刊登的死亡证明,那个“白”字被雨水泡的肿胀,白恪之的死亡在联盟传的沸沸扬扬,底区闹得很厉害,似乎白恪之的死亡同时代表了底区生命的终结。
“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以为这个道理在李从燃死掉的时候你就懂了。”李从策语速很慢,“你一直闭着眼有什么用吗?”
病房很安静,李从策看着江徊平放在身侧的手,手背因为指尖紧紧陷入掌心而显出青筋。他没什么话可安慰江徊的,毕竟他已经看过太多身边人离去,他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一切,甚至当年在李从燃的葬礼上,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三点有联盟医院的联合会诊,主要讨论你后续的治疗方案,联盟长的意思是你自己也需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你如果还是不想出门,我会让人帮你连视频会议。”李从策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门外,四周再次陷入沉默,江徊数着吊瓶滴落的声音,松开紧攥着的左手。
视频投影在下午三点准时亮起,会议中十二张人脸悬浮在虚空中,病床缓缓摇起,蓝光映在江徊脸上。
失去了匹配度极高的腺体供体,腺体移植方案只能暂时搁置,院长简洁汇报了江徊的身体现状,虽然用词已经尽量委婉,但连着几个“有些棘手”和不自然的停顿还是能听出情况不容乐观。
当第七位院长的方案介绍到一半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江赫突然开口:“你们没有什么新鲜的吗。”
昏暗光线透过百叶窗漏进病房,几秒钟的沉默后,坐在江赫右手旁的院长开口,语气有些犹豫:“医院这几年一直在做人工腺体模型的研究,第一批试验品已经做好了,但是目前还未通过实体实验……”
“其实可以尝试。”院长的话被打断,说话的人不在视频中,坐在长桌尽头的江赫闻言抬起头,眼睛朝会议室角落看过去。
“用聚合酶重塑信息素受体的实验已经模拟了上千次,配合情绪调控模块,至少能维持一年的代谢周期。”
江赫两只手交叉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