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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是不是太长了?”女人忽然开口。

白恪之转过头,对上女人柔和的目光,右手碰了一下后颈服帖的头发,低声说:“好像是。”

“剪一剪吧。”女人看着他笑,“我给你修一下。”

几乎没有犹豫,白恪之点点头。

他看着女人的瘦小的身影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拿出剪刀和装满温水的脸盆。全部准备好,女人站在他身后开始修剪头发,她弯着腰,把打湿的发尾一点点剪掉,然后笑着埋怨:“都没发现,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碎发掉进领口,有些扎人,白恪之听着身后有些不太熟练地喀嚓声,停了停说:“就这几年吧。”

“都没发现,已经长这么高了啊。”

“是啊。”白恪之说。

客厅没有镜子,头发剪成什么样子白恪之也看不到,女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歪头朝始终站在一旁的omega喊:“帕蓝,你帮着看看,两边剪齐了没有啊。”

Omega走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盯着白恪之看了好久,最后露出笑容,眼睛弯弯地说:“我也看不出来。”

“那剪完再看!”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握着剪刀的手很轻地颤。

头发剪完,白恪之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模糊的脸,拧开水龙头,雪白水花溅到手背上,比想象中还要凉,白恪之弯腰捧了一把水扑到脸上,然后抬手抹掉镜子上的灰尘。

头发变短了,白恪之看着镜子,脸颊和身上的伤口依然存在,钻进领口的碎发像密密麻麻又滚烫的针,都在宣誓这是美好普通的一天。

“怎么样?”女人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是不是剪坏了?儿子在浴室里都不出来了。”

“你少来。”女人声音有些不服气,“帕蓝可是一直在旁边帮我看着呢——恪之你出来让我们看看呢。”

低头穿过矮小的浴室门,白恪之站在客厅中间,水珠顺着打湿的发梢砸到地板上,他静静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他们仔细又真诚地打量他,似乎剪坏头发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你看吧。”女人说,“我就说了没有剪坏。”

Alpha没再去争,他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中间腾出一小片位置,抬手拍了拍:“看会儿电视吧。”

屋里的电视和灯都亮着,光线很柔和,但却让白恪之觉得睁不开眼。他缓步走过去,站在餐桌那头,垂眼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疑惑的三个人。

“就到这儿吧。”白恪之说。

“怎么了?”女人站起来,走到白恪之面前,束在脑后的卷发随着动作掉出几 缕碎发,她握着白恪之的手,语气有些着急:“今天还要出去吗?人好不容易凑齐了……今天就别走了,好不好?陪陪妈妈吧。”

白恪之看着面前已在脸上留下岁月痕迹的女人,停了好久,低声说:“头发没有剪坏。”

记忆中母亲最后的样子是被子弹贯穿血肉模糊的脸,可能是太着急活下去,他已经不太能记得母亲的样子——如果她还活着,应该是什么样子。

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白恪之抬起手,摸到放在边柜上的剪刀。

*

mega里正在下雨,江徊挣扎着从隧道窄缝里跳出来,但还是来晚了一步。蔓延的草坪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大雨淋湿的黑色石砖路,看起来随时要坍塌的小楼,以及道路两旁一扇一扇的门。

刀从手里滑落,江徊愣了愣,弯腰把刀捡起来,然后淋着雨往前走。淋了雨的石砖路上好像沾着油光,远处的路灯由于接触不良而闪动,江徊拖着步子来到第一扇门前,铝制大门,门上没有把手或者其他东西,江徊抬起头,看着门上挂着的金属号码牌。

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数字,啪的一声,金属牌掉在江徊的脚边。下一秒,头顶响起一声钟鸣——有人在自己的回溯实验里死了。

转过身,江徊飞快地往前走,雨越下越大,江徊抬手抹掉脸上的水,视线略过每一扇门上的号码牌,长刀歪歪扭扭地拖在身后,刀刃在身后划出一道很长的白痕。

悠长沉重的钟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身后不断传来金属掉落的清脆声音,但很快,金属号码牌掉落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它们悄无声息地沉入积水里,就像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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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响起的钟声和坍塌掉落的金属号码牌让整个场景令人不安,江徊尝到自己嘴巴里的血腥味,喘息声在黑暗里十分沉重,他不停地往前走,直到石砖路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很高,走的很慢,泡在水中的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极其疲惫。头顶钟声还在响,又或者不是钟声,而是他在耳鸣。

白恪之出现了,踩过的水变成很浅的粉红色,江徊看着浑身是血的白恪之,混杂着血和雨水的红色液体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这个时候,江徊看见了白恪之紧握在手里的剪刀。

没有人说话,白恪之在几秒后抬起眼,木然地盯着江徊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身体直直地朝地面倒了下去。

江徊丢掉拿了一路的刀,伸手揽住白恪之的肩,但白恪之比想象中还要重,江徊只能尽量扶正白恪之的身体,然后跟着白恪之一起跪倒在地上。

或许是膝盖上的钝痛让白恪之清醒了一点,江徊看着白恪之在大雨中睁开眼,脸颊上的血被水冲得干净了很多——是别人的血。

不知道白恪之会不会随时倒在地上,看着白恪之苍白的脸,江徊双手扶着白恪之的腰,想了想还是开口:“虽然现在说可能太晚了,但是你刚才看到的都是模拟数据,都是假的——”

江徊的话被肩上的重量打断。

白恪之靠在江徊的肩上,距离很近,江徊能闻到浓重血腥味中很淡的岩兰草。

周遭只有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头顶钟声不知疲倦的响着,他们在大雨里就这么靠在一起,江徊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贴着手心越来越烫的皮肤。

“江徊。”白恪之忽然开口,声音很哑。

“怎么了。”江徊问。

安静了好久,久到江徊以为白恪之已经晕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白恪之又低又哑的声音。

“你是真的吗。”

“嗯。” 网?阯?发?布?Y?e??????????€?n?②????2??????c????

明明知道不合时宜,但江徊还是抬起手,很轻地摸了一下白恪之的头发。

第51章 ch51 铁锈雨

是铁锈味的雨。

在江徊的记忆中,雨是没有味道的,就算是有,也是因为联盟政府大堂中仿佛永远烧不完的线香。

大颗大颗的雨水砸在眼皮上,江徊眨了眨眼,偏过头想要去看白恪之的脸,但白恪之的头埋在他的颈窝,江徊什么也没看见,白恪之安静极了,要不是因为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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