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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孩儿有些急切的声音,他说:“爸爸,是我,你休息了吗?对不起,我有点着急,所以恳求妈咪让我打了这一个电话。”

程嘉明看着闻桥,闻桥示意他说话!

“……已经有点晚了,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睡着了。”程嘉明开口。

程颂安讲:“是的,我睡着了,然后我做了个噩梦——爸爸,闻桥还好吗?他在你身边吗?他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我做梦他被绿色恐龙吃掉了,我非常担心他。”

程嘉明果断点开免提:“闻桥就在我身边,你可以亲自问一问他。”

“——嘿!闻桥,我是Anson,你还好吗?爸爸说你出事了——你是受伤了吗?爸爸能帮到你吗?”

闻桥:“……”

“喂喂——闻桥,听得到吗?”

闻桥清了清嗓子:“……嘿Anson,谢谢你,我没有一点点事情,也没有被绿色恐龙吃掉,也没有受伤,你爸爸帮了我很大的忙——对不起Anson,因为我的事情打搅到了你们,我希望你今天开心。”

电话那头的小孩在听到闻桥的声音之后,竟然真的像模像样地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太好了——我今天非常开心,我滑雪了,你看到我照片了吗?爸爸说你不会滑雪,我已经决定要教你了,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晚上我和妈妈吃了披萨,因为爸爸不在,所以我喝了两杯可乐!”

程颂安压低声音说:“嘘,这个你不要告诉我爸爸,这是我们朋友之间的秘密。”

闻桥用手指抵住自己发酸发张的眉心,说:“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

程颂安又说:“只是闻桥,你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糟糕,你要乖乖吃药,好吗?”

闻桥说好。

程颂安说:“那就好。闻桥,你对我来说好重要,我也希望你快乐。”

闻桥咽下喉咙里的哽咽,轻快地讲:“当然,我会快乐的。”

程颂安的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两道女声,程颂安回了两句话后,又对着电话说:“妈咪问我是不是把心脏吞回到了肚子里,我听不太懂,哈哈。”

“哦对了闻桥,还有最后一件事。爸爸离开的时候说,因为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今天不能陪我,他对我说了对不起——我其实早就原谅他了,但是我又很想买一个航空母舰的模型——我问他要的话,他会给我买吗?你可以偷偷帮我问一问他吗?谢谢你。”

程嘉明凑到听筒旁,对那头的程颂安说:“可以。”

程颂安愣了愣:“爸爸!你怎么可以偷听我和闻桥的电话!”

“下周就可以给你买模型,如果你现在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的话。”

程颂安十分果断:“——晚安爸爸!!”

程嘉明提醒:“还有呢?”

程颂安开心地喊过来:“晚安闻桥!”

程嘉明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夜风宁静,灯光明亮。

闻桥低头,剥了一颗喉糖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缓缓躺倒在大象的滑滑梯上。

他含着糖果,然后用两只手捂着自己哭到发烫的眼睛,捂着了好一会儿后,他缓缓挪开手。

他说:“……程嘉明,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直接去墓园吧,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我爸妈了,顺便也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一下——噢,还有外婆。”

“不过如果世界存在……那外婆刚刚肯定都已经看到了,她一向是个很开明的人——不开明也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喜欢你。”

闻桥偏过头,看向程嘉明,小声说:“这么爱你。”

程嘉明俯身亲吻他的额头。

匍匐在明亮灯罩上的飞蛾动了动翅膀,它低飞过两个人的头顶,盘旋过了两周,最后摇晃地飞到了远处。

夏夜里没有淋到暴雨,闻桥运气坏的时候很坏,运气好的时候很好,他莽撞地在低谷自我放弃,却又被这个在低谷里遇到的人牵着手往上走。

这一脚没有踏空。

二十岁的闻桥涉过深水走到了堤岸上,他在这一刻认真发誓,他要变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57章 吾心安处

姚承远一向起得比鸡早。

哼哼着歌收拾完了屋子,还没来得及给老婆闺女做完营养早餐,丢在微波炉旁的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姚承远伸头瞄了一眼屏幕——他赶忙放下手里的锅子铲子,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清了清嗓子,姚承远精神饱满地接通电话:“早上好!闻先生。”

电话号码的确是那一位年轻客户闻先生的,但是说话的声音却不是。

话筒里响起一道陌生的温润男声,他说:“早上好,姚经理。敝姓程,程嘉明,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姚承远一路飞车,灵活地穿梭过早八的人流,驱至单位时还不到八点一刻。

停车锁门一气呵成,姚承远绕过停车场的小路,一路小跑着进入了一幢古香古色的二层灰瓦小楼。

小楼坐北朝南,正门口种了两棵高大的松柏树,松柏树旁挂着一副白底黑字的匾额,匾额上书八个大字:天寿陵园销售中心。

姚承远刚一走进大厅,就看到了西北角落等待区那一坐一站的两个男人。

坐着的那一个姚承远认识,两个人打了两年多的交道了,是一个颇有孝心的年轻人——手头不宽裕,但舍得花钱。

站着那位姚承远倒是没见过,不过三十分钟前两个人通过电话,不是个好糊弄的。

姚承远跟前台小姑娘打了个招呼,让帮忙给送两杯茶,自己理了理衣服,笑着朝着两个人走了过去,远远地就主动伸手:“程先生,闻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

一晚没睡,闻桥脑子有点昏沉,有点困。

和姚经理握完手之后,他就又蔫蔫地坐回到了金属椅子上。

有个姑娘给送了两杯热茶过来,闻桥朝人说了句谢谢,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但姑娘听到了。

姑娘一双黑白分明的、亮晶晶的眼定定落在闻桥的脸上,她抿了抿嘴角,语气轻快地对闻桥说:“不客气。”

闻桥:“……”

闻桥默默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程嘉明和姚经理谈着正经事,姚经理三番两头把话扯到闻桥身上,闻桥不怎么认真地听了一耳朵——

姚经理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这给去世的老人家定坟、送葬,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既然这是闻先生家的私事,该要听一听闻先生自己怎么个意思,闻先生不说话总归不好。

闻先生捧着茶杯沉默,冷不丁丢下一句:“不是我的私事,是家事。那我们家里,他当家做主的。”

炸弹轰然落地。

闻桥冲着愣神的姚经理微微点了一下头——他要说已经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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