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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重新摁亮屏幕,对程嘉明说:
【要不算了?】
【你都刚回来,不累啊?】
【而且这里都没啥停车位,进出都不方便的】
程嘉明没回。闻桥看了眼时间,估计人还在飞机上。
【下飞机了给我个电话】
想了想,闻桥又多打了三个字和两个波浪号:
【下飞机了给我个电话~么么哒~】
啧。不就谈恋爱么。他超会的。
闻桥等程嘉明这个电话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半,期间有好几次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没修好——照理说程嘉明应该已经到了。
还是说……闻桥提心吊胆地搜了一下新闻,没看到什么飞机坠毁之类的消息。
“……”闻桥松了一口气,然后给程嘉明发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就这么一直等,等得闻桥耐心快要告罄时,程嘉明终于回过来了电话。
“天气不好绕飞了,落地晚了两个钟头。”程嘉明那头人声嘈杂,偶尔还闪过几道广播语音,它们混在电话听筒里,把程嘉明的声音压得模糊成一片:“抱歉,让你着急了。”
闻桥嗯了一声,说:“是挺急的,我都开始在想你是不是故意在报复我。”
“报复?”
“对啊,昨晚上我让你担心了,今天你就让我担心回来,一报还一报什么的。”
程嘉明失笑,他单手握着手机,走去拿行李。
“不会报复你。”程嘉明说:“舍不得。”
——居然没否认自己就是个报复心重的小气鬼。闻桥哼笑说:“那行,你现在是要先回家还是?”
程嘉明讲:“时间来得及,我过来接你吧,一起吃个晚饭。”
“哦……那吃完饭呢?”今天不想做暧,想做点其他的事情——想做点其他的、更普通一点的事情。
“吃晚饭就一起去接程颂安——去吗,闻桥?”
闻桥当场靠了一声。
但他一点不生气、一点也不,他甚至惊喜:“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我说程嘉明,你就使劲拿我讨好你儿子吧!”
闻桥没有再拒绝,程嘉明就直接从机场过来了。
出租车应人要求停在街旁树下,程嘉明推门下车。
他没有直接去闻桥工作的地方,熟门熟路穿过一条小径,去到了街对面的一家主题咖啡店。
店主依旧是那一位长发女郎,她看到程嘉明,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好久不见。”
程嘉明微笑点头,照旧要了杯馥芮白,照旧去到了角落里靠窗的那一个位置。
盛夏树影,程嘉明坐在椅子上,扶了一下眼镜,看向对面。
四时有变,从那一个夏,进入到这一个夏。
可这条街,这棵树,乃至于这一颗人心,却几无所变。
* * *
程嘉明说他到了,在对面。
下了班的闻桥走出店,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有高楼、花木、浓密的树荫,以及反光的落地玻璃。
闻桥眯了眯眼扫了一圈,没找到,他掏出手机直接一个电话过去。
程嘉明接了,笑着喂了一声。
闻桥问:“你人在哪儿呢?”
程嘉明却只说:“我看到你了,闻桥,你先过来这边。”
闻桥说行。
闻桥跟随着人群一起走上天桥、穿过繁忙的路口。他头顶巨大的红绿灯跳闪,闻桥看到一侧的车流缓缓停住。
“可我还是没看到你。”闻桥收回目光,走下天桥。
热风、车流、人浪。哪儿有程嘉明啊?
“再找找呢。”程嘉明说。
太阳余温依旧很热,闻桥站到树影底下,说:“找不到啊,程嘉明,我都快出汗了,你是不是藏太好了?”
然后闻桥就听到程嘉明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带着笑的,他说:“往右看呢。”
往右。哪边是右。
闻桥转头,看向右手边。
咖啡厅,落地窗,热风吹过树影。
就隔着一层洁净明晰的玻璃,穿着白衬衫的程嘉明微笑着对闻桥举了一下咖啡杯。
闻桥怔愣地看着他,然后就也笑了。
闻桥说:“明明就在我眼前,怎么就没看到呢,也太神奇了。”
程嘉明给闻桥打包了一杯冰咖。
坐上出租车后,程嘉明打开咖啡,递给闻桥。
闻桥接了过来,咬着吸管嗦了一口,说苦。
“我还是比较喜欢喝奶茶。”闻桥放下咖啡,问程嘉明:“我们是去哪儿吃饭?”
程嘉明报了个餐厅的名字。
闻桥说:“……有点高级了。”听上去像是从什么古诗词里截下来的,很有格调,一听就贵。
“就是个普通的私房菜馆,离这里近,味道也还不错。”程嘉明讲:“知道你想吃火锅,只是今天时间有点来不及,过两天在家里吃怎么样?”
闻桥摇头:“还是算了吧,熏得你家里一股子味儿。”
你家。程嘉明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建议:“好。那我们去外面吃。”
闻桥睨了一眼程嘉明,说他:“馋火锅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别拿我当借口了程嘉明,做个坦荡的人。”
程嘉明笑了。
他顺势握住闻桥的手,说:“对,我可馋了,辛苦你抽个时间,陪我吃一顿吧。”
闻桥愣住了。
其实他们俩上车之后是一起坐的后座,但挨得不算太近,肩碰不到肩,并不暧昧,所以当程嘉明突然伸手扣住了闻桥的手时,闻桥当即就被唬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到底有点怕被前面的司机看到,闻桥想挣开,可程嘉明不放,握得特别紧。
闻桥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依旧温和地笑着,还是在说火锅的事儿:“就陪我吃一顿吧,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啊。
怎么又来了。
哪儿哪儿都要个答案。
真是的,程嘉明怎么一点也没改好这个嘴上要答案的毛病。
闻桥眨了一下眼,小声地、快速地说了一声好。然后晃了一下手,示意程嘉明可以松开了。
可闻桥说了好程嘉明也没松开手。
天热,两个成年男人的体温相叠,很快就滚出一片沸腾的高温,这一种诡谲的高温让闻桥的手掌心迅速沁出了一层薄汗,它像质感混沌的胶水,就这么黏在他和程嘉明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心里。
而汗意从闻桥的手掌心蒸腾蔓延,缓慢席卷了闻桥的全身。
出租车里冷气开得足,可闻桥的后颈还是硬生生地被逼出了一层薄汗。
应该是看不到的吧?闻桥想,应该是看不到的。
那就……随便他吧。
随便他了。
第39章 礼物
老式的江南民居挂着素布的灯笼,灯笼面上画了乌篷船,乌篷船钻在莲花堆里,随着风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