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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丽晶,他浑身的热度就越高。

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丽晶,闻桥带着浑身的酒气,湿哒哒地走到前台,对那个眼熟的漂亮女孩儿说嗨。

女孩儿抬头看到闻桥,她说,哇,帅哥,你今晚来得好晚。

闻桥摸出身份证递给她,说:“好像是很晚了。那老地方还在吗?”

女孩儿没接闻桥的身份证,她带着几分并不惹人厌的诙谐,调侃闻桥:“奇怪了,你们这次没约好啊?”

闻桥没太懂女孩儿的意思,但他又像是知道了点什么。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说:“咳,怎么了呢?是……”

女孩儿笑眯眯:“真没说好啊?那他等了好久。”

那他等好久了——谁会等他好久?

在这里。

在这个午夜。

在闻桥这个脑子有泡的、嘴硬的、又凶又坏的傻子晚到了一天之后。

——还能是谁。

闻桥左手抓回身份证,右手有些仓促地无措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不说话,直接转身往楼梯走。

身后女孩儿让他走慢点,小心地上滑。闻桥想,这怎么慢啊?不是,这怎么、他都快要……都快要——

闻桥跑了起来。

楼梯灯次第亮起,二楼、三楼。

走廊灯次第亮起,302,304。

顶灯亮起,照着旧色的房门,闻桥听到了屋外的大雨声,也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它跳那么大声干什么?是故意向闻桥昭示它的存在感吗?可是闻桥压根不想它在那边瞎几把乱跳,他知道他有心脏的,不用怦怦怦地乱跳他也知道。

没有心脏他早死掉了,哪里还能喘气,哪里还能瞪着眼睛站在这里。

闻桥伸手擦了一记下巴上的雨水。

门就在这里,就在眼前,但闻桥急头白脸地跑上来了,却又踌躇着、莫名其妙地有点不敢敲门。

……

闻桥瞪着门框上挂着的【请勿打扰】牌子,感觉自己像一只肚子炸开了的青皮田鸡。

不久之前还在起劲地对着人呱呱乱叫,现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该不是有人在故意耍他吧?还是他喝多了在做大梦?

是假的吧?

闻桥眨眨眼,伸手擦掉滑落下巴的雨水。

不,一定是真的,楼下那个好姑娘才不会骗他。

闻桥鼓励自己去敲门。

有话就好好说,该要跟人道歉就道歉——要学会用成年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只会情绪上脑乱发脾气,闻桥,你二十了,不是十二!

闻桥深呼吸再深呼吸,用空气填充满自己一整个胸腔,勉强充作虚虚晃晃摇摇欲坠的勇气。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抖。

抖个屁啊——

闻桥骂自己。

可是真的太紧张了,紧张到他的胃都一整个绞起来了,紧张到他又觉得喉咙泛酸,想要呕吐。

闻桥把手握成一个拳头,用力到指骨发白——他实在是很用力了,但是拳头落到门上,又瑟缩着变成了一声不大的闷响。

这一记动静甚至没有屋外的雨声大。这一记动静肯定叫不醒屋子里头的人。

闻桥于是又敲了一记,可依旧不大声。

咚地一声,咚得又一声,还没他心跳声吵人。

——闻桥真的快要被自己气死了。

他恨恨地捏起拳头,拿出揍人的架势,预备狠狠敲上这扇门。

他甚至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要当一个午夜里的凶犯,当一个吵闹的酒鬼,他要撒泼打滚,只要能敲开这扇门——

然而闻桥铿锵有力的脑内誓言完全没有实践之地,就在他龇牙咧嘴咬牙切齿要做坏事的下一瞬——门开了。

门开了。

屋子里大灯的光像一柄扇面一样,在闻桥的身前拖曳打开。

人影交叠,走廊上的和屋子里的雨声同样交叠。

雨声一阵大过一阵,哐哐地落,哐哐地落,落到外头闪烁的灯牌都噼里啪吧一阵着火,然后熄灭。

闻桥缓缓收起手。

额头上的雨水不知道闻桥的狼狈,自顾自往下滑落。

它滑过闻桥光洁白皙的额头,滑过浓长的眉尾,悬到鬓角。

闻桥脑子昏昏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他要说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但总要有个开头来打破此刻的沉默。

只是闻桥嘴唇刚嗫嚅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对方就突然朝他伸出手。

带着体温的手指掠过闻桥潮湿的鬓角、眉尾、额头。

他用那样温柔的声音问闻桥:“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闻桥脊背僵直,喉咙也僵硬,他说了两遍才说清楚话。

“外面,下雨……我没有带伞。”

背着光站着的人像是笑了一下:“没人借你一把?”

闻桥懵懂地摇了一下头。

程嘉明于是说:“也忍心。”

闻桥不是想解释:“我走得太快,没问他有没有。”也不关心有没有——他满脑子都是——谁还记得起来要撑伞。

闻桥从来不是一个厉害到能一心二用的人。

程嘉明听到了,他讲:“原来是这样。”

但闻桥不想站在门口和程嘉明说这些,他脑子很混乱,他也有点抓不到重点,他设想过敲开房门,然后他要说对不起——哦对。

“——对不起。”闻桥垂着头,丧气地讲:“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对着你发脾气,你说的没错,我喝醉了。”

“你喝醉了,那照顾你的人呢?”程嘉明问。

人?闻桥抬起头,巴巴看着程嘉明,讲:“人……不是在这里吗?”

小孩儿不会说好话,低声下气的话说出口了也是硬邦邦的,像是一粒又一粒不值钱的石头滚落到了地面。

只是他眼睛里头是软的,像是盛了一汪软乎乎的、潮乎乎的糖水——但不敢晃出来,小心翼翼地藏着。

如果不是今晚下了大雨,雨水积得太多太满,这些东西,他甚至不敢允许它们满溢出来一点点的。

闻桥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一点什么,但程嘉明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力道很轻地握住了。

程嘉明温热的掌心贴住了他手腕内则的动脉——闻桥轻而易举被捏住了命脉,他毫无反抗之心,近乎温顺地被程嘉明带进了房。

306里开着大灯,床铺干净整洁,枕头放在它该在的位置,地上也没有闻桥随手乱丢的锡纸盒包装袋。

靠墙的书桌上摆了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笔记本旁还堆着一些文件资料,两支黑红的签字笔。

你看,无论是程嘉明这一个人,还是306的这一间房间,其实只要闻桥不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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