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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失去了信心,反而像是在借机蓄力,只等着发起突破性的飞跃。

他……很重视湟中,重视他们这些,遗落在中原之外的羌人。

刘稷把地图一合,推到了边上,“你似乎有话想说?”

那爰干涩的声音,带着未消退的迟疑,响起在了此地。

“您……您知道,南山羌吗?”

“南山羌?”

刘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羌人口中的南山,并不是他此刻所处的湟中谷地以南的山,而是青海湖北面——西域以南的祁连山。

更准确一点说,西域诸国将祁连山和其南面的青藏高原,统称为南山。

南山羌,就是活跃在此地的羌人。

西羌虽然也会上到青藏高原上游牧,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活跃在陇西至蜀一带,那南山羌却是实打实的祁连山与藏原常客,比起西羌还难与汉人有所往来。

所以刘稷是真没想到,会突然从那爰口中听到南山羌这个词。

“我最近听到你们说起大月氏。”

那爰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只是觉得,刘稷的表现好像值得他赌一把,便在短暂的停顿后,硬着头皮说下去。

“大月氏人被匈奴和乌孙合兵击败的时候,大部分人向西远走,但还有一部分人,在逃离了匈奴的追捕后选择南下,和南山羌杂居,也有了个别号,叫做小月氏。”

“早前,我们与匈奴往来,也会通过南山羌所在的这条路线……”

“如果,您有意,我可以作为使者,为汉军和南山羌……”那爰努力地从脑子里搜寻着词汇,挤出了“介绍”两个字。

但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试图说动南山羌也加入河湟建设之中,而不是继续在那条苦寒的要道上游牧。

刘稷掐了一把手心,才没在即刻间面露异色。

拿下南山羌是什么概念?

是把握住了另一条更不容易为人防备的进入西域之路,是掌控住了一部分并未满足现状的大月氏人,是手中多了一份改变西域格局的变数。

而说出这话的西羌首领那爰,虽然曾经兵败汉军之手,让人觉得他的实力匹配不上他的野心,他依然是羌人中出类拔萃的一员。

他敢和刘稷说出这样的话,也意味着他确实与南山羌不乏往来,深知当中的情况。

刘稷呵了一声,问道:“南山羌有多少人?我大汉近来有意扶持河湟,将向此地运送一批物资粮草,若能提前备足,也就不必闹出厚此薄彼的笑话。我是说,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西羌的赠品。”

他的后半句话,是向那爰解释何为厚此薄彼,但听懂了刘稷的话,也并不意味着那爰脸上的疑惑之色就有所减弱。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稷好笑道,“以为我会先说,你这乱臣贼子何敢说出这样的话,让你有机会逃出此地,去寻找救兵?”

那爰:“……”

刘稷幽幽道:“你都说了,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躲避匈奴的追杀,才被迫加入的,若是有机会反抗匈奴,重回故土,早就不会留在那样的地方了。但他们不敢打的敌人,汉军已打了,还一举杀死了他们的单于。”

他眼皮一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那爰:“明白。”

如果说边境这地方有大鱼吃小鱼的规矩的话,匈奴就是那个大鱼,大月氏和羌人就是小鱼,可现在,大鱼已经被突然杀出的汉军渔夫给捕猎了上来,小鱼要想得到长大的机会,就最好乖顺一点,配合渔夫的养殖行动。

刘稷也当然不会惧怕那爰有心逃亡,借助南山羌的势力卷土重来。

他只在意,那爰这一番话,能给他带来多少收获。

以及,那爰这个人,到底是要只做那观天不语的青蛙,还是跳出去开眼见天地的鸿鹄!

从他今日的表现看,他想做的似乎是后者。

不过……

“先不急于一时,我在等两个消息。”

一个自然就是公孙贺也在翘首以盼的关中来信。

刘稷要想继续拉虎皮扯大旗,就离不开刘彻的配合。

该有的圣旨还是得有的。

另一个,就是霍去病的消息。 w?a?n?g?址?F?a?布?Y?e?ⅰ???????ě?n????〇?Ⅱ?⑤?????ō??

刘稷希望,那会是在开春前传回的,第一条喜讯。

……

霍去病呼出了一口冷气。

在停下行路时,他小心地先用士卒送来的温水缓缓浸润了双手,让流失的温度重新回到体表,又将手慢慢地贴向面颊,让这里的温度也逐渐回升,这才涂抹上了冻伤的膏药,裹上了厚重不易行动的衣物,坐到了火堆边上。

刚一落座,就对上了自己那位人质苦闷的眼神。

霍去病却无暇去照顾白羊王的心情,望着眼前的篝火顾自出神。

面上的僵硬,让他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好像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稚,眉眼轮廓的每个转折里都透着冷意。

这不是霍去病第一次带兵出塞。

但这是霍去病第一次来到距离大汉疆土这么远的地方。

在身处这苍茫草原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沿途还有匈奴马队经行留下的痕迹,他简直要怀疑,他会不会迷失在此地,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刚想到这里,霍去病又自己先在心中笑了出来。

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居然会冒出这种庸人自扰的想法。

白羊王看到,这该死的绑匪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枚古怪的东西。

冬日已至,漠北草原上的湖泊逐个结冰,沿途路过的小水洼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水囊,也需要用火升温烤化,才能得到其中的饮水。

可奇怪的是,霍去病手中那枚指向王庭方向的神物,居然还没有结冰,“水”中的指针,依然在为他们校准着方向。

正是这有些骇人的景象,让白羊王这位阶下囚,完全不敢弄出什么无用的花招,为霍去病指认错误的方向。

要早知道,汉人已有了这样的本事,他在有幸避开了朔方郡的死劫后,就应该离汉人的地方越远越好,而不是为了讨好伊稚斜,支持他入侵汉地的决定!

结果,现在只能以这样狼狈的姿势,被带向王庭。

“距离王庭还有多少路程?”

霍去病发问的声音,打断了白羊王的自怨自怜。

他猛地回神,往后仰了仰,避开了毫不留情就指到他面前的刀锋,讪笑道:“咱们若还是这样昼夜兼程地赶路,那就只差十天左右。若是……”

“不用若是了。”霍去病打断了他,“继续你昨天没说完的话。”

白羊王垂涎地看向了一旁的热汤。

霍去病点了点头,才有士卒将汤碗送到了白羊王的面前。

快被冻结的血液,总算是被这一碗热汤化开。

白羊王舔了舔依然干涩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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