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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恰恰是层出不穷的“祖宗附身试验”,再想回到稳稳当当打铁的时候,已是不可能了。
那还不如直接用祖宗的身份来做成就。
起码,因那突如其来的军情,刘彻并没能对乐成侯开设店铺一事,提出什么来自皇帝的建议。
也就意味着,祖宗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其接管过去,确保此地不至于倒闭。
而现在,既已切换回刘邦的身份,张骞出使的成就,他是不是应该也能蹭上一蹭?
刘稷越想越觉得,在应付完了最开始切号的麻烦后,当祖宗还是要比当侄儿舒坦的。
起码现在,他在未央宫中走动,不必向别人下跪了。
……
当然,人只要活在世上,总是会有麻烦的,尤其是他这种经历绝无仅有的“传奇人物”。
刘稷觉得,自己收到的眼神……更加不可描述了。
——哪怕,大部分宫人其实也不太敢向上位者投来目光。
怎么说呢,刘稷不上前去问可能都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无外乎就是,一次还魂,代表太祖心系大汉,付出了某种代价重回人间,为朝廷排忧解难,两次还魂,还是相隔如此之近的还魂,代表太祖已经掌握了某种可以熟练往返于人间和幽冥的办法。
这是什么?这是永生!
永生哎。
这与真正的仙人还有什么区别?
太祖陛下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又如此欣赏当今陛下,也不知会不会在哪一天就带着陛下一起飞仙而去了……
刘稷不想澄清,只想静一静。
而刘彻则在考虑另外的一个问题。
他托腮沉思,向着面前的公孙弘问道:“丞相觉得,太祖重回一事,需要向天下人告知吗?”
宫人在想什么,他也大略心中有数。
真正的生杀予夺大权还是在他刘彻的手中,他并不怕这些传闻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问题还在宫外。
上一次太祖到来,在宫外借用了方相氏的名号,可谁都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次太祖归来并未闹出太大的动静,还有这个必要向外告知吗?
频繁找长辈撑腰,或许仍是天命归汉的象征,却对他这位帝王的独立执政多有不利,也不免让人对祖宗的存在有了依赖。
好像,有这样一位下接地府上通天穹的祖宗,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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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刘彻想要看到的。
公孙弘摸了摸须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道:“不如问问太祖,有无兴趣,去亲自见证,伊稚斜的末路?”
刘彻一愣。
公孙弘:“他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
这就不会面对“不孝”与“不妥”的两端犹豫了。
刘彻一向不喜欢让自己陷入纠结的情绪当中,几乎是当场就拍板做出了决定。
人回来他当然高兴,但若是对他的治理有所不利,既不能扣押,那就请走。
大不了就是等太祖再下一次来,已相隔了一段时间,再好好让他在民众间出个风头。
话还是可以说得很好听的。
“……让我去陇上督战?”刘稷皱了皱眉头。
他前脚还在担心,自己突然切回祖宗的身份,会因为表现有问题被人抓住马脚,后脚刘彻就来让人把他送走?
这是不是也太轻松了点?
但转念一想,他又隐约猜到刘彻在想些什么了。
相处一年之久,还是在这等处境下相处一年,刘稷甚至在想,等他回到现代之后写一本与刘彻有关的书,是不是还算有一手史料依据。
至于刘彻当下所想,不外乎就是祖宗身份对他的得与失。
“正是!”前来传信的宫人小心回道,“陛下觉得,此番前线混战,或许也是向西拓展疆土的大好时机。太祖陛下只在神魂游荡之时见过西域风貌,却未能真正见过此间边塞风光,不如趁机前去赏玩。逐鹿塞上,也可见伊稚斜小儿的下场。”
刘稷一语道破要害:“那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这件事?”
宫人显然已从刘彻口中知道了该当如何应付这个问题:“陛下已紧急调度有司前来议事了,如太祖所言,当下正值陛下需要全力以赴之时,故而让我等来传讯。”
“全力以赴……哈哈,好一个全力以赴!”刘稷合掌笑道,“也好,那我就如他所愿,去前线替他看一看热闹。”
刘彻的小心思倒是完全没有一点瞒着他。
这陇上督战不是用的太祖的名号,而是乐成侯。
所用的理由,是乐成侯曾由太祖教导兵法韬略长达一年之久,又在太祖折返后为朝廷冶炼出了划时代的宿铁刀,正该带上刀兵去往前线,试一试真正的本事。
刘稷又不是真正的刘邦,对于顶着后辈的名号去远离长安的地方根本没有意见,甚至可以说是大感兴趣。
此次出行,还能见一见他这蝴蝶效应影响下的河西四郡,真正应了他先前说的蹭张骞成就。
而且,刘彻已向卫青给出了回信,令他驰援西关。
也就是说,当刘稷抵达前线后,还有熟人接应,根本不必担心真的要被当作“乐成侯”来对待。
要这么说的话,他这饮酒好像也没耽误什么事?
在这当中唯独倒霉了些的,好像就只有李少君了。
刘彻有意隐瞒太祖重回的消息,仅长安宫中随侍的宫人以及刘彻身边的郎卫,知晓这换人的内情。
上林苑中未见二位陛下纵马追逐的人,却是对此全然不知。
在李少君的视角,就是刘彻不知何故突然来了上林苑,把刘稷给带走了,却没将人放回来。
要命了。也不知是这位身份尴尬的宗室做了什么,竟让刘彻做出了对其斩草除根的决定?
李少君懊恼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要早知是这样,他就不该在刘稷提到冶铁一事时,如此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上了这飘摇不定的贼船。
现在刘稷不知去向,他却还被勒令,要用最快的速度再打造出一批兵器,将其送抵长安。
为了让这批兵器尽可能多,他接连两三日奔走于钟官和那批新造的高炉之间,几乎没能睡个好觉。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被送去长安的并不只是这批兵器,还有他本人。
直到人在路上,他才错愕地知晓,乐成侯并没触怒陛下被裁决,反而当上了陇上边防的督军,说是平白得到了提携也不为过。
也为了让西面的边关尽快得到一批利器补充,他李少君也要以冶铁官员的身份随同督军一并行动。
李少君见到刘稷的那一瞬,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埋怨了,直接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倒不是怕的,纯属是累的。
他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