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俭,不见得让京中富户争相效仿,倒是让你先学上了。”刘彻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

李蔡:“兵马少不得。”

“说说你的理由。”

李蔡沉声答道:“带兵征讨淮南国,打的就不只是淮南国而已。数年前,陛下对闽越用兵,不仅令一度为祸的前闽越王被臣子和弟弟合谋所杀,还由朝廷扶持,在闽越境内立下两王,令其彼此争斗,互相消磨,可据臣所知,其中之一的东越王馀善已日渐占据上风,也有些后悔当年杀死兄长了。出兵淮南,正是敲山震虎的好机会。”

刘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此话不错,还有呢?”

李蔡:“同在东南,那南越王赵胡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当年他原本服膺于朝廷兵马,声称要来长安觐见天子,却又用出了一招偷龙转凤,自己称病,由儿子入京为质。明面上,谁也说不出他半个错字,但南越王所出之子赵婴齐入京数年,分毫不见他父亲派人来问,其中是何意思,无需由我来多说。”

赵婴齐不是质子,而是弃子。

南越王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何必对他那么重视呢?

“他们仗着东南之地偏远,陛下的政令难以轻易抵达,便又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只怕正要朝廷对淮南雷霆出击,敲碎他们的美梦。”

李蔡郑重其事道:“臣恳请陛下,予臣兵马五千,必为陛下扫清东南之患!”

刘彻没有评判对与错,问道:“兵马从何而来,粮草又从何而来?”

李蔡:“从会稽而来。”

他解释道:“陛下令人带兵拿下刘陵,清算其朋党,虽然行动极快,但其实没有完全封锁消息。刘陵来不及向淮南王传讯,但并不代表,当朝廷大举动兵之时,不会有心存异志之人,前去向他报信。若兵马自京师调拨,必定慢于报信之人起码半月,届时两兵交战的结果,只怕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所以臣以为,应由臣带着陛下手令速往会稽调兵,那淮南王刘安就算先得信报,戒备的也是西面是北面,而臣则当速速整兵,从东而来!”

此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法。

刘彻拍手以赞:“好!那么敢问一句,你又如何敢说,会稽兵马能毫不耽搁地为你调度,而不会怯战于淮南?我大汉近来虽在北方屡有大胜,但这胜战并未来得及告知天下臣民,更何况是各方割据的东南。会稽军民或许也曾听过你李将军的威名,但数年不上战场,你也未必压得住他们。”

李蔡沉思片刻,倏尔目光一亮:“那就要看,陛下是否愿意割爱了。”

刘稷在旁听着这一来一回的交谈,心中想着,李蔡的下一句应当就是让刘彻给他一份能够在外决断的信物了,就比如,他先前往辽西一行时带着的宝剑。

谁知道,下一刻他就听到李蔡说道:“请陛下借我,侍中庄助的人头。”

刘稷:“……”

什么东西?

他猛地把手往腿上一掐,才没在这一惊之下,脱口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等一下,什么叫做借他侍中庄助的人头啊!

这位似乎没太多激进表现的将领,用一句话证明了,大汉的将领怎么说都是有点东西的。

刘彻:“庄助……”

李蔡言之凿凿:“庄助曾为会稽太守,却治郡无功,反而与那淮南王有所勾结,死不足惜,若将他的头颅作为信物,直抵会稽,此地郡守、胥吏必知陛下平乱之心,绝不敢阳奉阴违、贻误军情!”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的,却是一句何其杀伐果断的话。

但他的这句回答,不仅没让刘彻生气,反而让他看向眼前之人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欣赏。“庄助曾是我的亲信,我所倚重的近臣,你不怕自己的这一句话开罪了人,让这不易得来的领兵机会再度失去?”

李蔡脸上的细纹,都舒展了开来:“陛下会这么问,恰恰证明了,您并不反对我的这个提议。”

陛下与先帝,是不同的执政风格。

年轻的皇帝没那么多瞻前顾后的想法,也确有雷霆行事的本事。

这是李蔡在京中多年所见的事实。

那么他若真喜欢庄助到不容许李蔡非议的地步,就根本不会将他下狱!

所以这句“割爱”的话,能说!

他先前提到的东南乱象,也注定了,刘彻会更希望一位沉稳中不乏锋芒的将领来统兵,而不需要一个按部就班之人。

刘彻果然笑了:“好啊,老将就是老将,没辜负朕点名让你前来的信任。”

他转头向刘稷:“太祖以为呢?”

刘稷:“……”

太祖以为自己拿竹简敲人脑袋,宣布了对淮南王的围剿,已经叫做厉害了,谁知道强中还有强中手啊。

他能有什么意见!

这李蔡将军提出来的战略,若只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应当是可行的。先以庄助的首级恫吓会稽郡的官吏,再以东南之兵,从刘安疏于防守的方向迅速推进,一举击破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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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可行。

但若只说一个好字,他又有些担心,自己被吓了一跳的表现,会从说话的语气里透露出来。

哎,有了!

刘稷抬眼,缓缓说道:“既然已经要闹得这么大,又要敲山震虎,为什么不想得再周全一点呢?你说到了闽越王、南越王,那江都王呢?”

江都王?

“太祖说的,是那位正当年轻气盛的新江都王?”

刘稷:“难道我还有空跟你交流一下那个死个一年多的?”

前江都王刘非,是景帝刘启之子,刘彻的又一位兄长,比刘彻大上十二岁,死于一年零三个月之前。

这江都王刘非倒也是个人才,年仅十五岁就已在吴楚七国之乱中参战立功,大得封赏,也因此越发逞凶好勇,幸而有董仲舒被派遣至国中,为他纠正言行,督导礼法,才算安分了下来。数年前,他还曾经请战匈奴,也算是于国有一份赤胆忠心。

但他那儿子,只继承了他那骄狂的脾性,却愣是没继承他那听得进去话的头脑。

如今刚刚继承王位,还未显示出多少端倪。

但,刘稷是记得这个人的!

书里看过。

这一位江都王刘建因谋逆而自杀,让他彼时年仅九岁的女儿成为罪臣之后。而他这女儿,正是汉武帝在位期间远嫁乌孙和亲的刘细君。

既然处理一个谋逆的人也是处理,那要不干脆连这位也算上吧。

刘建早在父亲刘非还在世的时候就敢抢父亲的姬妾,父丧未过就敢胁迫庶母私通,将来还敢鱼肉百姓、淫乱国中,不如早点把他解决了。

——祖宗觉得很应当。

好巧不巧,这江都,正在淮南国与会稽之间啊。

刘彻在让人处理兄长丧仪之时,或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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