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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怎么现在又直脾气上身了?”

“那是……”

那是因为他先办坏了一件差事,另一件绝不能失手。

“嗨……哪来那么多规矩不规矩的,能成事就行了,而且能活着说话总比死了强。”东方朔脑袋一歪,示意向了刘稷所在的马车那边,“你若是有太祖这样的地位,坚持你那套道理也无妨。”

至于吾丘寿王觉得他是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地位?他才不管这个。

怎么不想想,或许正是他这人乐于行此君子所鄙之道,才讨人喜欢呢?

不过吾丘寿王是个聪明人,又被陛下委任来协助太祖办事,送来了那柄天子宝剑,趁着此地并非长安,二人也不在朝堂,他就当闲谈劝上两句。

当然,东方朔也没指望就能说动对方。

他一向清楚一个道理,人是很难被别人改变自己习惯的,他是如此,料来吾丘寿王也是如此。

但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在听到那句“你若是有太祖这样的地位”后,吾丘寿王先是一句“不可胡言”,便绷着脸沉默了下来,仿佛是当真意识到了什么,垂眸陷入了沉思。

东方朔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口就是一句调侃:“怎么说,觉得自己也得再提提辈分?”

吾丘寿王瞪眼:“你这话传出去,是你要挨罚,不是我!”

什么提提辈分,简直是疯子才说得出这样的话!他只是被东方朔这一提醒,又有刘稷这种对照在前,反思着早前谏言时,是否真有这样的问题,结果这好好的反思,被东方朔一句话打乱了思绪。

偏就在这时,东方朔一扶自己被风吹乱了的头冠,向着远处招呼:“霍曲长,又逮住了什么猎物?”

霍去病带着一队骑卒赶回,闻声勒马止步,认真回道:“我是去前方探路的,遇到有撞见面前的猎物,才带回来献于太祖,不是去打猎的。”

就像他对刘稷所承诺的那样,等车马行出长安,他便不是个没经过多少大场面的年轻人,而是一位会尽量保持冷静的护卫。

陛下也不仅赐予了他那匹出行的宝马,还让他领了当日演练的一曲士卒,当了个正经的曲长。

能在二百人中为首,放在他这个年纪,已是极了不得的事了。

他那一争,争出了个结果,就不能让人觉得,他年轻担不住事。

是猎物往他面前撞,又不是他分心去狩猎!

霍去病微有不快地耸了耸鼻子,试图摆出几分威严的样子,但听得东方朔当先一句是“霍曲长”而不是一句“小霍”,是把他当个真正的卫官来看的,霍去病又琢磨着,还是不跟他计较算了。

东方朔似是看出了他的情绪,哈哈笑道:“我是想说,近日天寒,也就你霍曲长带着游骑探路,能带回点新鲜玩意,若有什么兔肉鹿肉,我便厚着脸皮,去太祖陛下的面前讨口汤喝,何来说你擅离职守的意思。”

正好他也不想看吾丘寿王那张太正经的脸了,将缰绳一拨,便夹着马腹,跟着霍去病一并,到刘稷面前报道去了。

霍去病知道自己指挥不动他,也就懒得多管了。

他向刘稷汇报了一下前方官道有被水淹的情况,便向其余士卒下达了就地整顿的命令。

刘稷也乐得从马车里出来落地休整扎营,四处走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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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了一阵筋骨走回来时,见营地的篝火旁,霍去病已是熟练地抓着剥皮清洗过的兔子串上了烤架,另一旁稍小些的火堆上,则架上了一口汤锅。

刘稷忽然就觉得有点无奈又庆幸。

就他这现代人的那点生存技巧,若是毫无根基地穿到古代,就算有之前那几个周目的经验,估计也很难处理好这些杂务。和霍去病相比,他的野外生存经验更是无限接近于0。

还得是装人祖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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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不太明白刘稷此刻的深沉,他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猜了猜,大胆问道:“太祖陛下是在担心边境的情况?按照车马脚程,咱们抵达右北平时,应已到了九月中下旬,若匈奴有心犯边,基本就在这个时候了。”

太祖带来的预言,是那些狼子野心的游牧民族,会绕开云中,改取辽西,所以朝廷不仅令韩安国小心戍防,还调任了李广过去,又令卫青提前探查敌军动向,按说已是三手准备,不至于出太大的乱子。

只不过,他们从长安出来的时候,舅舅最新的战报还没送到御前,未知情形如何,再便是……

少年人目光中满是求知的好奇,向着刘稷问道:“您还是担心韩将军会处理不当?可我不明白,为何您会觉得,他会应对过于保守,以致更大的损失。”

霍去病张口就是一句请教。

眼前多好的机会呀,让他可以听听刘稷这位“老将”的看法。

虽然先前在长安的时候,程不识将军向太祖请教,被太祖驳回了,说的也是一句极有道理的解释,但霍去病觉得,自己现在问出的这个问题,并不涉及到将领个性的培养,应该是可以问的!

刘稷沉默地往旁边一看,来蹭口吃喝的东方朔也凑了过来,似是也要听听高皇帝的高明见解,顿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他可以糊弄过去的场合。

又如早前一般,把这个分析推到已故的留侯张良身上,也有那么点不妥,会掉了高皇帝刘邦的格调。

他总不好说,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一边借着面前的火堆烘了烘手,一边飞快转动着脑筋,试图想出个说法。

刘稷脑中灵光一闪,忽而有了个想法。

他抬手撑住了身后的树干,仿佛坐了个舒坦的座椅,张口答道:“韩安国这个人吧,是个长于周旋,大有智慧的谋士,但从有一件事上,就能看出他这个人若为将领,还差了些东西。”

霍去病更认真了起来:“差了什么?”

刘稷:“早年间,刘武和刘启的关系处得很僵,刘武需要依靠韩安国的口才替他斡旋,对他器重有加,但后来他一朝失势,落入了牢狱之中,连狱卒都能踩他一脚。韩安国说死灰尤可复燃,那狱卒便戏弄他,说是倘有死灰复燃,他撒一泡尿,也就把火熄灭了。谁知道韩安国的死灰复燃可不是在说笑,他不仅从狱中离开,还直接就从囚徒变成了两千石的官员。”

见霍去病听得入神,刘稷继续说道:“眼见奚落过的人重回高位,那狱卒怕得要命,直接弃官而逃了,韩安国就让人转告他,他如果不回来,我就诛他三族,这么一威胁,那狱卒自然只好回来脱衣谢罪。韩安国看着他就笑,说他现在可以撒尿灭火了,见对方尴尬得发愣,就友善地宽恕了这狱卒的过错,让他回去做官了。这件事,一时之间传为美谈。但要我说吧……”

“这狱卒所为,不当死罪,更不能牵连其宗族,但一个把守牢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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