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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到喝凉水都塞牙。

整整两天，他们别说找到食物和物资， 就连一片完好的包装纸都没看见。父子三人前前后后潜水不下十次， 可每次下去，都是早就被人搜刮得干干净净的废弃楼层，连根毛线都没剩下。

好不容易找到处看起来从未被人踏足过的房间， 结果柜子里的物资因为浸泡太久， 不知哪里漏了，早就发霉腐烂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别说吃， 闻一口都让人反胃。

就这样忍饥挨饿、饥肠辘辘地熬到现在，四个人全都头晕眼花、四肢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再不吃点东西，恐怕真的要撑不住，直接去见阎王了。

“实在没招了……”父亲抬手用力揉着发胀发疼的眉心，脸色惨白得像纸，声音沙哑无力地提议，“要不，咱们钓条变异鱼上来吃吧。”

在永雨区，物资稀缺到了极致，人类被逼到绝境，便想着在变异兽身上打主意。

其他区域的人发现食用变异兽会发疯、失控后，就再也不碰了。可永雨区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便对其进行了深入研究。

一批濒临饿死的幸存者，自发组织了一场拿命换生存的实验，敢死队们对变异兽的毒性进行了测试。

他们以每天一顿的剂量尝试，再分别间隔三天、六天、九天……以此类推测试人类承受的最大阈值。

最终得出了用命换来的结论：每间隔14天摄入一顿，以人类的代谢速度，不会诱发疯狂。当然，人类的饭量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大家自发调整为了至少15天。

这也是永雨区明明物资极度匮乏，却依然能撑到现在的原因，他们会在时间撑不下去的回购，合力捕杀条变异鱼来吃，作为最后的生存底线。

别说，变异之后的鱼肉意外地好吃，肉质紧实弹牙、细腻鲜美，还全都是粗大好挑的鱼刺，只可惜，吃多了会发疯。

“钓吧……”母亲摆了摆手，满脸疲惫与无奈，眼底布满血丝，“再不吃东西，别说捕鱼了，咱们连划桨的力气都没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也是没招了。

父亲转身钻进狭小破旧的帐篷，翻出一根磨得发亮的钓鱼竿，鱼钩上挂着一块塑料假饵，在这种到处是水的末世，上哪去整真鱼饵，只能用这种东西凑合。

“这次我来吧。”大儿子咬了咬牙，掏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开一道小口子。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塑料饵上。他将鲜血均匀涂满整个假饵——人类的血液是最管用的诱鱼剂，不管什么品种的变异鱼，都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但风险也极大，血腥味一旦扩散，引来的可能不是一条鱼，而是成群结队的鱼，到时候别说吃的，全家都要狼狈逃离，所以血液的量，也要控制得不要太多不要太少。

涂完鱼饵，父亲握紧鱼竿，正要用力一抛，将鱼钩甩进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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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一直盯着远方的小儿子突然激动地喊出声，伸手指向斜前方的水面。

远处的雨雾里，几个鼓鼓囊囊的漂浮物正顺着水流缓缓朝这边漂来，远远望去，像一串透明的水泡，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老父亲立刻收回鱼竿，一家人瞬间打起精神，顾不上饥饿，合力拿起船桨奋力朝着漂浮物划去，祈祷着漂浮的是能吃的东西。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们很快便顺利靠近，眼前的东西也终于清晰。

那是三只透明充气的密封漂流袋，圆滚滚地浮在水面上。

袋子里面清清楚楚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还有一包看起来分量十足的超大号饼干，一包里面整整齐齐两块，金黄酥脆的模样隔着袋子都能看见。

一瞬间，四个人的肚子叫得更响了，几乎要控制不住流出口水。

荣良是上午拿到的新船，秦知远是中午外卖下单的材料，开始批量制作漂流袋。

下午荣良离开没多久，第一批漂流袋就被投放进了水里。如今过去了快一天，这些小袋子已经顺着水流漂出极远，开始陆陆续续落入幸存者手中。

老父亲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从帐篷底下摸出一把捞网，小心翼翼将三个漂流袋全都捞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吃的漂在水上？”大儿子拿着一只膨胀的袋子，眉头紧锁，满脸警惕与怀疑，在末世里，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半是陷阱。

老父亲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实在顾不上多想，“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他用力一撕，一次性密封袋瞬间破裂，里面的饼干和纸条掉了出来。老父亲颤抖着展开纸条，四个人的脑袋立刻紧紧凑在一起，八只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

【尊敬的幸存者，您好！ 】

【盛世商场已在本市的市中心正式开业，长期售卖食物、载具、潜水装备、武器等全品类生存物资。 】

【同时提供住宿、医疗、物资配送到基地，等全方位服务。 】

【开业大酬宾，现全域投放漂流袋广告，袋内附赠见面礼免费小饼干一份，期待您的光临！ 】

短短几行字，让一家四口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同时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脸上的饥饿、疲惫、愁闷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四人甚至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再看一遍，纸条上的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消失。

什么玩意？商场？

都到了这种，连一口饭都要拼命的末世了，竟然还有人能开得起物资齐全的大型商场？还免费送饼干？

可手里实实在在的饼干又不是假的骗人的。

末世里饼干多珍贵，谁会为了骗人大手笔把珍贵的粮食装进漂流袋里到处投放？

他们一捞就是三包，整整六块！而像这样的漂流袋，天知道水里还漂着多少个！

这种财大气粗的手笔，绝不是流寇们能做到的。

不过，这些疑问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饼干吃了，填饱快要饿死的肚子。

老父亲有些手抖地撕开饼干包装，浓郁的奶香与麦香瞬间炸开，在满是雨水与潮湿霉味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他们拆开了其中两袋，一共四块饼干，一家四口，刚好一人一块。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担心有毒，只剩饥肠辘辘下磅礴的食欲。

末世里人人都穷得叮当响，谁会为了毒死几个普通幸存者，浪费如此珍贵的饼干？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四个人立刻抱着饼干，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酥脆的饼干在嘴里一咬就碎裂开来，香甜浓郁的味道瞬间铺满整个口腔，麦香醇厚，带着淡淡的奶味，口感松软又不失酥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