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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那些药停留在我掌心的时候,我的脑海却忽然异常的清晰。

到底什么...或者怎样才算是正常?

是不是千篇一律就算是正常?是不是所有行为想法都和这个社会约定俗成或者既定的行为习惯不相符的就算是不正常?

那这些所谓的既定和约定俗成又是从何而来?

我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所以我就是不正常。

“不正常”本身通常就会引起多数群众的不安,而人类偏偏一个是不断渴望消除不安的物种,因为在人类进化史中,人类遭受了太多苦难和灾难,而要生存下来,就需要规避,控制,甚至消灭这些不安。

这些美其名曰为守护社会和人文秩序的人的人为了消除像我这种与他人行为想法不尽相同的异类而将我们定性为不正常,甚至为了将我们所谓不正常标签化和定性,这些人穿着白大褂,手捧万卷书,用一系列的数据,研究和论文来向全人类提供一个所谓科学的依据,一种所谓更公正和理性的手段去将我们规范我们的罪行。

他们给我定的罪叫精神病。

然后他们给我套上枷锁,将我锁进牢笼。一方面他们用最冷酷的方式向法庭外的世人宣判我的罪行,法官高声朗诵着陪审团和控方律师对于我罪行的一致判定,并且宣告世人会对我进行制裁让他们安心,另一方面又对我施以怜悯,喂我吃下了“希望你能减轻痛苦”的药,并在我被药物作用折磨下饱受更多残忍的痛苦时惺惺作态地告诉我“阳光总在风雨后”。

他们在牢笼里为我画了蓝天白云,画笔下虚假的太阳绽放着诡异的笑容,没有一点光。

我手脚都被铁链拴缠,我躲在牢笼的角落角落里,我看到裴锦站在铁栏外。

我知道裴锦爱我,我从他眼神里看到了。

裴锦爱我,我知道的,所以就算他站在所谓多数群体的一边,我也会孤注一掷地希望他能将我救出这个牢笼。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散落零星的药粒...在这段长达104秒的沉默里,我的心该跳得很快的,但出乎我的意料,我相当的平静。

直到我看到裴锦单膝跪下,捡起了地上的药。

他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留在手心里,起身将药粒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牵着我的手,也让我在他对面坐下。

裴锦没有生气,我知道的,我看出来了,但正因为他的平静,我的心跳反而不平静了。

我:“锦哥...我...我没病...没有。”

裴锦垂了眼帘片刻,再注视着我:“小许,你爱我吗?”

我愣了一下...裴锦的这个反应完全跟我想象的不在一个图层。

我:“爱...”

裴锦点点头,他摸着我的脸颊,问:“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我们去泮山和李三公子打球的时候你一个人跑去了海边,我之后问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当时你说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说:“我...我见到了,段然。”

裴锦沉思着点点头,揽着我的后颈,起身时顺便在我的额头落了一个吻:“走,换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抓着他的手:“去...去哪儿?”

裴锦:“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裴锦始终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我脑子里转出了一千个可能,结果裴锦带我去了第一千零一个可能的地方——银星墓园。

今天下起了小雨,有点凉,墓园里几乎没什么人,我们直接去了安放灵牌位的熙楼,上了三层,进了安和堂裴锦轻车熟路地带我去到东南角落位置,我一眼看到了众多神主位中的之一,写着“段然”的那位。

段...段然...?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段然...死了。

段然...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那我那天在泮山俱乐部见到的...之后一直在追杀我的...是谁...?

我错愕地盯着段然的黑白照,而神主位黑白照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让我觉得一阵刺骨的凄凉,这种凄凉让我无故生出了周围有许多双阴森的眼睛在盯着我。

一阵荒凉的过堂风掠过我的后颈,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空无一人。

我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泮山俱乐部时段然在角落里阴影里阴森森地盯着我的情形,我情不自禁地走到裴锦身边抓住他的手。

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碎片在我脑海中不断闪回。

"我说过什么...衣服都脱了!光着身子才更痛!"

"就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不是因为你老子他们会盘盘输!?他妈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段!"

"你知道你有多让人恶心吗!?"

"你他妈为什么要活着!你活着就是个垃圾!你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你我早就解脱了!"

"哭!他妈的一天天就知道哭!就是因为你们哭哭哭,老子天天输输输!还哭!我他妈把你腿都打断..."

......

我整个人像忽然掉进了一个深潭里,三千尺的冰水让我窒息僵硬。

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痛苦瞬间让我淹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浑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在抽搐,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自己的身体,当指甲深陷皮肤里的时候我才能换来一丝缓过气来。

我想逃掉这些画面。

我想逃离这些声音。

我转身就想冲出安和堂,但我瞬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深渊里捞了出来。

裴锦将我搂在怀里,我的脸埋进他的胸膛,我不知道我的泪水把他的衬衫打湿了,我只知道他心口的温度蒸发了我的泪水。

在安和堂里裴锦就这么抱着我,抱了很久很久。

在我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的时候,我连哭都不知道要怎么哭的时候,我的泪水在无声地夺眶而出,但我却连哭都不知道的时候,裴锦一直将我保护在怀里。

就这么用他的身体为我打造了一个安全的堡垒。

裴锦:"哭出来,段许哭出来..."

裴锦:“哭出来...没事的,别怕,哥哥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哭出来段许...”

就这么一个瞬间,裴锦的一句“别怕”,所有的伤痛,委屈,无助,悲哀...就好像被大坝拦截在后的洪水忽然决堤,在我的脑海中翻山倒海地将我其余所有思绪和情绪摧倒。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些画面在刹那间像无数千万只小恶魔在我脑海的每一个角落里掀尘而出!

我一丝不挂地瑟缩在角落里,段然手拿着皮带一下一下地抽打在我身上...

大半夜段然喝得七荤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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