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8


不是彼此都好的时候光吃酒闲话人家用的,正是要这个时候搭手帮衬才能对得起相交的情谊。你啊,安心躺着,好好将养身子。”

陈妈妈把人扶回去,和卢闰闰一块去拾掇屋子。

卢闰闰走到院子里想从缸里舀水,好擦洗里头,一看缸里只有薄薄一层水,她毫不犹豫支使李进去打水,李进应了声好,拎起水桶就要去,秦易拦都拦不住。

而且这人年轻力壮,不肯一桶一桶提,去隔壁借了个扁担,一口气提两桶,还都是满满的。

这让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秦易目瞪口呆。

廷射能射中靶子的人,果然厉害。

李进甚至嫌弃秦易家的水缸不干净,用了一桶水把水缸刷洗干净。他回过头又挑了几回水,就为了感激邻居借了扁担,连邻居的水缸都顺带装满了。

不仅如此,正在和陈妈妈一块拾掇里面的卢闰闰,忽然一把推开窗子,她被灰尘呛得咳嗽两声,头往后挪,手用力扇灰,边扇边不客气地喊李进去把屋顶上面的茅草重新绑好归置。

原来是闲聊的时候,卢闰闰问有几处怎么青苔那样多,范娘子说是屋顶漏雨。

卢闰闰片刻犹豫都没有,便吩咐起李进。

因为秦易家真的家徒四壁,李进又去另一户邻居家里借了梯子,把屋顶修了修,顺带还给邻居的屋顶也重新绑了茅草。

李进是乡下来的行家,乡里人请不起匠人,什么都会点,邻居对他真是连连夸赞。

于是,正在努力熬药被烟熏得直咳嗽的秦易,收获了除搬来那一日送的茶水外,头一回的邻居馈赠。

借扁担的邻居分了篮卖不完的杏子,借梯子的邻居送来了一些家里垒好柴墙,实在摆不上去,多出来的木柴。

勤劳的李进又把这些木柴全劈了。

秦易再次拦,并且给出了很好的理由。

自己家里没有灶台,柴火劈了没有用处。

他的努力换来的不是李进的住手,而是变本加厉,把木柴劈得更细更短,方便能塞进泥炉里,这样不但能用来熬药,也可以用来熬煮粥和汤。

抠门的李进,甚至反过来劝服秦易,“自家熬煮的粥食,怎么也比外头卖的好,也能省些钱。这些你拿着。”

李进直接把沉甸甸的钱袋塞给他。

钱袋重得没准备的秦易险些没拿住,他立刻推回去,“我不能要。”

李进蹙眉,神色严肃,“怎么不能要,你我是同年,又是好友,你连寺里的钱都要借,我的钱却不肯收么?”

秦易确实到了难处,他眉宇皱成川字,心一横,眼色坚定,“我收,但得立字据,我必定得还。”

李进一笑,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自然要还,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天上可不会平白掉钱,我身上也不会。”

李进和卢闰闰待久了,竟也学会了俏皮话,就是说得太生硬。

要是卢闰闰在外面,这时候肯定要暗地里揪他腰上的肉,示意他不许这样直说。李进心里才想到她,卢闰闰就探出窗,喊李进,“我看屋里的桌子也不大行,有一边桌腿短了截,你能修吗?”

“能!”李进应得响亮。

他一点不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

卢闰闰转回头,声里带着笑音,语气自豪,“瞧吧,我就说他什么都能修,你别担心。”

陈妈妈也高声附和,“是咧,李官人可厉害了,他就是不做官,当个木匠,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

第102章

这一带住的都是寻常百姓,贩夫走卒什么都有,手里的余钱不多,建屋舍的时候,大多是土墙,为了屋里地方能多点,墙还薄,一点也不隔音。

三人在屋里说话,屋外的人全都听见了。

李进不必提,他的干劲更足。

秦易一看他在上下打量屋子,生怕他一会儿把屋子都拆了重建,如今已是极麻烦人家了,这份情太深太厚,自己恐难还清。

秦易拦下李进,硬把人搀着坐下。

李进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主动把事情摊开说,“你我既是同年,又难得投契,是交心好友,不应如此生分。倘若我家中有事……你会相帮么?”

“会!”秦易应得斩钉截铁,但他旋即眸光黯淡,一直挺立的脊背显出两分颓态,“可我身无所长,只能拖累人,应下这话,也不过徒惹人笑。”

秦易笑容苦涩,丝毫不见殿试后的意气风发,“不瞒你说,我近些时日……”

他摇头,叹息不止,语气自嘲,“读书做文章我尚算有些天资,乡里的先生指望我一飞冲天,为家乡争光,乡里人也敬重我,凑钱供我求学,我娘更盼我光宗耀祖,家中的田地、粗活从不曾叫我操心。成婚后,娘子又接过庶务,操持家里,日夜做绣活供我读书。

“她连眼睛都熬坏了。我想,愈是如此我愈是要中进士做官,为她挣诰命,请最好的郎中治好她的眼睛,决不能辜负她的真心。

“后来,我真考上了。”

“可有何用呢?”秦易面色颓然,侧面看去,他的背疲惫弓着,“满腔抱负,意气风发,最风光的也不过是殿试后去金明池赴宴的那一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可也只有那一日风光。做官要看上官眼色,日复一日枯燥乏味。

“济世安民太远了。

“我连眼前都顾不得,我娘子的药钱,掠房钱,我想让她凤冠霞帔封诰命,想她苦尽甘来能享尽福,想她锦衣玉食再不为生计忧心,可我连她的药钱都付不起。这是我所求的仕途吗?”

秦易神色痛苦,他在问李进,却也不再是问李进,更是借机发泄心中积郁。

谁一开始做官不是想着做个好官,治国安邦,青史留名。

可太难太难了。

秦易以手撑住额头,顺势挡住自己的脸,只有抽搐的肩膀悄然透露出他的脆弱,他不想让李进听出自己在哭,奈何泪水流得太厉害,鼻子堵住,只能大口吸气,胸腔起起伏伏,像是在不断叹息。

李进亦晓得,他要的不是什么安慰,而是有人能听一听他的抱怨,这样撑着太累了。

李进没说什么,而是手落在他肩上,颇有力道地握了握。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感受到力度的实在。

就这样安静地陪了好一会儿。

待秦易肩膀抽搐的幅度稍微小了点,李进递上帕子,“擦干净,洗把脸,别叫你娘子看到,病人不宜忧心。”

秦易接过帕子,掩着脸擦干净泪,默不作声地到水缸前舀水冲脸。冰凉的水让他的理智慢慢回笼,随之而来的是羞耻愧然。

他平复完心绪,却不敢看李进。

“我、我方才……”秦易吞吞吐吐。

李进直接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却得熬过去。做官难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