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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青睐的人,官署里的人设宴,总是喊他前去。
李进也不是没交代的人,晚上若要赴宴,白日都会抽空回家说一声。
虽说家里知道没出事,但久了,连陈妈妈心里都犯嘀咕,偷偷去找卢闰闰,和她说得多看着点李进,宴席去多了,他人又年轻,把持不住乱了心性可怎么办?
卢闰闰觉得李进不是这样的人,还一再宽慰陈妈妈。
白日她跟着杜娘子去看铺子进展如何,还偶然提了两句,原是说笑的,哪知道杜娘子很严肃地叫她不能大意,说有些同僚坏得很,自己风流爱蓄婢就罢了,还喜欢带着同僚一块,她家杜官人就是这么慢慢变了性子的。
宋朝官员、富商蓄婢押妓成风是真,但李进应是不会,他一惯厌恶。卢闰闰心里相信他,但每日总也等不到他,眼看他一日日晚归,到底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她没成婚前就爱晚睡,和李进成婚后才逐渐睡得早了,这几日开始等他,倒渐渐也习惯晚睡了。
但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自己可以晚睡晚起,这些官员宴饮这样迟,第二日还能卯时上值,委实厉害。
她就这样边瞎想,边看点志怪提神,哪知道越看越精神,等李进真的归家了都没发觉。
李进一贯是轻手轻脚,早两天卢闰闰睡了,完全都察觉不到他是何时回来,又是何时起身去上值的。
直到李进推门进来,她才迟钝回头。
方一回头,她就忍不住蹙眉,“你喝酒了?脾胃的药还得喝,怎么能喝酒呢?”
李进怕酒气熏到她,一进屋就脱了外裳,又用水洗手净面。
他爱洁,虽是夜里了,也去衣箱里寻衣裳想要沐浴。
“嗯,上官劝酒,多饮了几杯。这样晚了,你怎么还未入睡?这几日我归来得晚,可是吵着你了?”李进轻声问。
卢闰闰合上书,托腮瞧他,“哪是吵着我了?是你动作太轻,早晚都见不到你,我要看看我是不是真有夫婿,万一是黄粱一梦可怎么好?”
她说话损人那可叫一个厉害。
李进换了身衣裳,忽然凑近她。
宽大的袖子拂过鼻尖,勾起丝丝挠挠的痒意,李进退后两步,从一旁拿起铜镜,浅笑望她,“可喜欢?”
卢闰闰对着镜子瞧,是一个绞丝蝴蝶银步摇,不是雕刻出来,用绞丝使得簪子看着更活,脖子稍一倾斜,蝴蝶跟着一块晃,倒是很灵动。
“何时买的?”她问。
李进尽职尽责地捧着铜镜,温声解释,“有几日了,我总想亲手帮你戴上,却总不着时候。”
她心情好了点,示意他快些进去沐浴。
等李进出来的时候,她正翻妆奁,挑寻哪个耳珰搭这个好看。
李进上前主动帮着一块挑,挑了好半日皆是耐心思忖回答。
卢闰闰挑出了明日穿戴的首饰,心情大悦,李进则开始一样一样把簪子、绒花和耳环这些分门别类放回去,每一样都得摆得齐整。
趁着他收拾的间隙,卢闰闰与他说起明日与杜娘子要去行会的事情。
她忽然感慨起来,“我看杜秘书丞就没那么多宴席要赴,大家都顾忌着杜娘子。”
卢闰闰倏尔凑近李进,挡住摇曳在他俊朗面容上的昏黄灯火,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块,她目光灼灼,“你说,你可怕旁人说你惧内?”
李进不避不让,微勾起唇角,轻声道:“求之不得。”
第94章
难得夫妻俩能在夜里都清醒着,又俱是年轻,少不得一番温存,颇为尽兴。
虽有些激烈,但成婚日久,彼此倒是有了些默契,卢闰闰早上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疼,走路不大舒服,比刚成婚那会儿,下床都腿打颤要好多了。
陈妈妈好似对他俩有点眼不瞧为净的意思,站在廊下咳嗽得少了,就是常炖东西滋补。
卢闰闰早上起来的时候,陈妈妈就正按盆里泡着的干鱼鳔,看看泡发了没有。她刚从肉铺切了一条排骨,加点红枣一块炖了,她听隔壁老姐妹说这样吃很滋补。
见卢闰闰出来,陈妈妈说腥,不让她碰,喊她去吃放锅里温着的朝食。
陈妈妈边忙活边和卢闰闰闲聊,“我可不是偏心谁,实在是李官人太招人喜欢了,做事周到清楚。你说,同样是一大早起来买朝食,李官人买就晓得同我交代一声,一家人谁爱吃什么,他都心里有数,一点不瞎买。卢官人咧?他一时兴起了就起个大早去买一桌子吃食。哦豁,那是朝食,他都买什么酒炙肚胘、炒蛤蜊和炒蟹,上回还买了几碗冰雪。”
陈妈妈低头摆手,一副无语至极不想说的样子。
卢闰闰一看锅里竹蒸架上放的是盘江鱼兜子、羊肉汤骨头,还有两个白肉夹面子,就知道这是李进买的。
卢举不会买这样正常的早饭。
她拿起一个白肉夹面子,往里涂了点芥末酱,是用碾碎的芥菜籽加醋和温水调成的酱,吃起来又上头又酸,要不然面饼里单夹了撒盐的白肉,吃着容易腻。
卢闰闰单手拿着,一边咬一边去寻陈醋,准备沾江鱼兜子。
她甚至能抽出心神去和陈妈妈闲话,“卢爹爹是那样的脾性,想起什么味美就想吃,不过他吃时令菜倒是很讲究。”
作为厨娘,她对擅长吃的食客,还是有点赞许的。
陈妈妈才不理会那些呢,自己在那怄气,嘴里碎碎念细数卢举的不是。
对此,卢闰闰已是习以为常。卢举没来以前,陈妈妈也会在家里念叨别人的不是,从老姐妹总说年轻时被几个郎君青睐,说到她听得都烦了,再到隔壁的谁谁交掠房钱总爱延。
卢闰闰深谙,每逢这时候,时不时嗯几声,跟着附和重复两句就好,千万别较真。
因为陈妈妈爱念叨,前脚讲过人家是非,后脚又和好,她压根就没真放在心上。
果然,陈妈妈刚念完卢举的不是,又喊唤儿记得把卢举的官袍送去外面补,袖角磨出了个洞,不补不行。
卢闰闰也懒得把盘子端到正堂,就在灶房里边吃边陪着陈妈妈,偶尔还能说一说自己把什么乱放到哪了,免得陈妈妈找。
等吃过朝食,时候也还早。
陈妈妈问她今日起这么早怎么没出门,不是见天约那杜娘子出门么?
卢闰闰抱着丰糖糕仰头躺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两个凳子,上面有陈妈妈切好的水果,另一个凳子是王道人家的香糖果子的匣子,就是嫦娥奔月图案的,陈妈妈愣是给她问出来,当日就跑去买了。
按陈妈妈的话说,又不是什么金玉嵌的稀罕货,咱家不是什么宰辅公侯门第,但区区六百文她还买得起,没道理让她家姐儿忍着。
卢闰闰吃得正悠闲,陈妈妈问她,她不慌不忙道:“约了呀,不过是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