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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卢家的亲戚,汴京本地人士,还在考四门学,那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大有想给人家做媒的意思。

陈妈妈直接一挥手。

没戏!

像这样会读书的,家里都有计较,就等着考上进士娶妇,哪怕考到三十也来得及。

比起女子要趁着年轻尽早择婿,免得耽误年华,北宋读书人地位高,男子们反而晚婚的多,指望靠才学改命。

爱做媒的那位婆婆虽觉遗憾,但也能理解,汴京的读书人大多是如此,想捡漏,还是难喏!

这么稍微消磨了下时辰,日头不知不觉就开始西偏,卢闰闰也难得搬了个竹矮凳到门前,陪着陈妈妈边择菜,边闲话,不过她的心思显然更多是在抬头张望上。

陈妈妈瞧出了她的在意,出声宽慰,“那签文不是上吉吗?没什么好怕的,李官人可不像卢官人,人家可是上进得很,上官寻他有要事说明是看重他!兴许前程就在跟前呢!”

陈妈妈话音才落,就看见巷口有两个着官袍的人款步而来。

一人长身玉立,容貌俊美,一人手牵着马,中长身量,容貌普通。

来人正是李进和杜秘书丞。

不过……

陈妈妈神色讶异,用胳膊肘捅了捅卢闰闰,凑近耳语,“那不是李官人的上官么,怎么反倒对李官人有些恭敬?”

第80章

卢闰闰也跟着陈妈妈的视线瞧去。

还真是。

就她见过杜秘书丞的那两回,还真没看到他对下属有这样的姿态,最多是和颜悦色,但也是背着手,带着点上官的骄矜。

不管怎么样,礼数还是得在。

卢闰闰把菜放下,陈妈妈闻弦而知雅意,把她的手按到自己腰上围的土布上仔细搓了搓,还帮着把她挽起的袖子给放下来,这才松手。

卢闰闰亦是稍微扫了扫裙摆,整了整衣裳,没什么褶皱,这才起身相迎。

她见到人,先欠身行了个万福礼。

不管是何缘故,都不应该前恭后倨,哪怕李进真有什么际遇,该有的礼数得有,没有一下就变脸的道理。

果然,杜秘书丞看到卢闰闰客气如故,他亦是神色舒展,给人家拱手还了一礼,笑呵呵道:“卢娘子还不知道吧,李校书郎可是仕途坦荡呐,他……”

杜秘书丞说着,以袖掩嘴,懊恼地摆手,“是我的不是,这样的好事,理该让李校书郎告与你听才是。我一个外人,就不多嘴了,先提前道贺!卢娘子可要在家摆席面邀我等啊,哈哈。说来,我家娘子对卢娘子一直是称颂不已,常常念叨着私下里要多见一见,”

卢闰闰不知道前者是怎么回事,亦不敢瞎应承席面的事。

好在交际对她来说很容易,并没有怕的,从从容容地笑应下,“我亦很倾慕杜娘子呢,只怕她嫌我愚笨,不敢上门叨扰,改日若杜娘子得闲,愿上门拜会,只要不叨扰了您和杜娘子。”

“怎会!”杜秘书丞得了捧场,亦很是高兴。

彼此又说了几句场面,这才互相告辞。

李进与杜秘书丞互相拱手作别。

待杜秘书丞骑马走远了,卢闰闰的手落到李进肩上,“快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进神色还是与平常无异,淡淡的,并不见欣喜。

但对上卢闰闰,他会不自觉微微扬起唇角,神色温煦许多。

李进看了眼四周,他将头上的直脚幞头摘下,抱在怀中,整个人看着松快了许多,轻声与卢闰闰道:“进屋说吧,一时半刻讲不完。”

卢闰闰狐疑地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但她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也好,你先进屋换衣裳吧,正好擦洗一下,我去拿婆婆买的龟儿沙馅和细索凉粉,天太热了,细索凉粉怕坏,特意放在灶房的水缸里,我先前才舀了一碗起来,还凉着呢,很消暑。”

她看了眼他的官袍,摇摇头,“这样闷热的天,里头还得套交领长袖衫,怕是汗湿了一片。”

卢闰闰小声抱怨,“身体弱些的怕要中暑了。”

她才说完,比李进先一步归家,并且已经换下家常罗纱外袍的卢举,就手捧着装了细索凉粉的瓷碗,用勺大口咬进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边吃边走出来。

他上午去了庙里,下午还是赶去了官署,装模作样地上了会儿值。

卢举嘴里的细索凉粉还没完全咽下呢,便附和道:“我们官署今日就有两人暑邪入体了呢!唉,说是上面赏冰,轮到我们这些低阶官吏的,就那么丁点,还没凉呢,就化光了。”

李进他们自然也差不多,但他是吃惯苦的人,眼下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然算是很好,何况他也不是爱抱怨的性子,自然从不在这上面讲是非。

故而,对卢举的话,李进只是关怀了一句,倒了句近来天热,让丈人多顾惜身体。然后,他便颔首进屋,去换下自己的官袍了。

卢闰闰亦去灶房,把靠墙角的水缸木盖子给打开,缸里只装了小半的水,里头放了一个瓮,手伸进缸里便能感觉到温度和外头不大相同,骤然阴凉了些。

她从小瓮里舀了碗细索凉粉,又另拿碟子把锅里剩的几个龟儿沙馅放上去。

龟儿沙馅其实就是外面捏成龟的形状,里面包着豆沙馅的馒头,好不好吃主要看里头的豆沙香不香甜,但主要是吃个意趣,适合哄孩子。

陈妈妈这么多年都没变,但凡带卢闰闰去了庙会什么的,都会买这些哄孩子的吃食。

虽然卢闰闰从小就没闹过,她还怪爱去庙会的,而且即便表面是小孩,内瓤都十多岁了,她就算想要也不好意思又哭又闹。可陈妈妈看旁人家的孩子都有,凭什么她家乖巧的姐儿反而没有?没这个道理,故而陈妈妈自己就会给卢闰闰买好。

按陈妈妈常说的话,她家姐就不能输给别人!

卢闰闰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两个,自己一个,陈妈妈一个,夜里要是饿了能垫垫,李进也没必要吃太多嘛,一会儿就得夕食了,万一撑了怎么办?

卢闰闰很是理直气壮。

待把锅盖盖好,她才进屋去。

路上,丰糖糕老是缠在她脚边,害得她总是分心,生怕踩到它,细索凉粉不小心泼了许多在托盘上。

卢闰闰推门进屋时,李进刚擦洗完,正在换衣裳系衣带。 网?址?发?b?u?Y?e?????u?w?ε?n????0?2???????????

她把托盘放桌上,回身去把门掩上,然后才坐在红漆雕花凳上,凳上铺着绣葡萄缠枝椅披,椅披边角缀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昭示着主人的心情有多急促好奇。

“方才在外面不能说,眼下在屋里了,你倒是与我讲讲,究竟怎么回事?”卢闰闰完全不避讳,目光落在他身上,边巡视着那紧实的腰腹,边慢悠悠问。

啧,即便成婚有段日子了,她还是忍不住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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