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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道。

在这汴京,他们有缘结为夫妻,倘若彼此真心,互不嫌弃,何不再贴近一些,真正地依偎对方呢。

世道变幻无常,能互相扶持,亦不失为一桩好事。

至少在今日,卢闰闰真切觉得两人之间更亲近了些,不是为了香火招赘的关系,而是能并肩,彼此倚靠的人。

夏日炎炎,李进身上的体温要较她烫许多,卢闰闰难得没有嫌弃地推开他,而是这样静静地睡着了。

很快,天色拂晓。

早市的摊子前已是人潮拥挤,街边巷角都传来嗡嗡的喧闹声,但并不尖锐,吵不醒人。

陈妈妈今儿特意比往日早起了半个时辰,就是想着李进头一日上值,得早些起来做准备,朝食也得买丰盛些。

但当她打着哈欠推开屋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除了清早的浓白雾气,便是架起的竹竿上正晾晒着的衾被枕套,冰冷的水正顺着边角往下滴,又融入石板里。

这得多早起来啊。

而且……

昨日定是胡闹了。

陈妈妈有点生气,她一会儿得问问姐儿,怎么能由着人胡闹,自己的身子最得珍重。

她自幼伺候卢闰闰的亲婆婆,卢闰闰的亲婆婆娘家姓余,生父余大官人娶了几房妻妾,光是妻子就没了几个,有人说是他克妻,也有说是房事太勤,那些女子幽闺弱质,遇上那索求无度的,身子渐渐亏空,一场风寒兴许就病倒了,香消玉殒。而且房事勤,孩子接连出生,隔不了一年就生产一回,本就病弱消瘦的人哪里抗得住?

陈妈妈听这些舌根多了,对此很是忌讳。

不过今日是李官人头一回上值,她还是按下不虞,就是脸色仍黑沉沉的。

但该做的还得做。

她去房里抱了盆文竹,接着去寻李进的踪影,在灶房寻到了正在舀大锅里的热水的李进。

他竟还烧火热水,这得是多早起来?

陈妈妈年纪大觉少,李进倒是比她还厉害。

对比卢闰闰,她又觉得李进有些可怜了,不知道从前吃了多少苦,心里的埋怨又藏了起来。

她将盆栽交给李进,仔细嘱咐他,“这是我特意请人算过的,你啊,命里缺木,师父合了你的五行,把这盆文竹摆在书案东侧,将来一准高升,会官至宰相!”

陈妈妈是个极迷信的人,说得头头是道。

李进不信这个,若摆文竹真能有用,那汴京人人都能做宰相了。

但他也不是没心肝的人,会没眼色到直接说自己不信,左不过是盆盆栽而已,还是陈妈妈拳拳心意,李进笑着收下,说承婆婆吉言。

这副温良懂礼的模样,看得陈妈妈又心软了。

年轻人虽孟浪了点,但毕竟待她家姐儿好,陈妈妈想,还是悄悄与卢闰闰说一声,想来总是会顾忌的。

旁的,她还真挑不出差错。

而李进收下盆栽后,也没随便放,而是真的拿进屋,准备一会儿上值抱去。

他把热水打好,放在面盆架上,供卢闰闰梳洗,她来着月事,虽是夏日,还是不宜碰冷水。

卢闰闰见他抱了盆文竹,顺口问了怎么回事,李进据实答了。

听得卢闰闰忍不住笑。

她忽然想起什么,也交代道:“对了,我隐约记得秘书省好像有个姓杜的官人,被人家戏称杜补阙灯檠,你要是听到他的事迹,不对,若是还有其他的趣事,也可以记下回来一并说与我听。”

补阙灯檠他倒是知道,是则惧内的典故。

原来秘书省也有惧内如此出名的官员?

李进没太在意,只随口答应了。

直到……

他入秘书省,拜见完上官,与秦易一块坐到书案前,抄阅从前的典籍时,听到旁边人道:“那杜补阙灯檠是不是又遭他妻子殴打了?他今日脖子新添了三道血痕。”

三道血痕?

他若是不曾记错,自己的上官,似乎脖子上就有,当时见到他们瞧,上官还捂着脖子解释说是狸奴挠的。

那上官,貌似正是姓杜。

第62章

竟是这般巧吗?

李进倒是不曾预料到。

他讶异过后,反而扬唇,回去若是说与阿蔚听,她必定高兴。

思及妻子,他眉眼骤然柔和,旁边有人见了,心中大呼怪哉,对抄写的公文典籍竟能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莫非又是个沉迷公事、夙兴夜寐的人物?

李进尚不知自己初上值就遭人误会。

尽管误会得也不算多,他确实是个踏实上进,能朝乾夕惕的性子。

*

与李进这边的复杂猜疑不同,卢家宅子在两位男主人分别出门上值后,陷入了安静。

但也只是寥寥几刻。

陈妈妈把用过朝食的桌子拾掇干净了,唤儿把碗筷也给洗好了。

这之后,陈妈妈便要开始收拾院子了。

家里这么大,空的屋子若是不时常打扫,很快就会结满蛛网,接着家具也容易遭虫蛀,渐而破败。

但就陈妈妈和唤儿显然是打扫不完的,好在谭贤娘给租在倒座的周娘子减了一间屋子的掠房钱,专门帮着打扫这些空置的屋子,也不必多,一月里每间至少拾掇完一回。

卢家的宅子有二十多间屋子,听着多,但那些住人的都不必周娘子打扫,算下来最近几个月倒是愈发地简省了。

与之对应,陈妈妈的活就多了起来。

她走进卢闰闰的屋子里,头一件就是把所有的窗户都给支起来,门扇大开,叫干干燥燥的日头晒进去,屋子一下就亮堂明媚起来,风呼呼穿过,乍然带进草木晒干后的清香。

床上的卢闰闰翻了个身,陈妈妈指挥唤儿去把窗户擦了,然后走到卢闰闰跟前,把帐子掀开,嘴里喊着祖宗,“怎么又睡上了?”

“这是回笼觉。”卢闰闰语气理直气壮。

她双手叠在软枕上,下巴靠着,眼睛闭上,嘴角轻抿弯起,胡乱应付着道。

陈妈妈没好气地轻轻一拍她的屁股,“快起来。”

卢闰闰翻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猛地坐起,抱住陈妈妈不肯松手,腻歪着撒娇。陈妈妈嘴上说她,实际上笑得可开心了,但想起院子里晒的那些,陡然正色,想与她分说明白,道明其中厉害。

却不妨耳边忽而听到狸奴叫声,她侧头去瞧,那不知何时跑进来的狸奴竟站直了,双爪扒拉着床边的帐子,在一个劲地挠。

陈妈妈当即大叫起来,“兀那丑狸奴!休动!”

她作势蹬脚吓它。

丰糖糕被吓得喵呜一声,耳朵往后压,猛然蹿上床榻,飞快奔跑。

陈妈妈看得生气,觉得它蹄子必定有尘土,被褥什么岂不是要被弄脏,于是去赶。

一人一猫左右追赶斗争,到底还是丰糖糕更胜一筹,在陈妈妈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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