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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好些,忝居二甲,名次略高,应是能留在汴京。大抵是分去大理寺,又或是秘书省等。”
卢闰闰听得眼前一亮,大理寺离她家不算很远,至于秘书省……
“要是去秘书省就好了。”她笑弯着眼睛道。
“为何?”李进好奇。
但卢闰闰却没回答他。
因为谭娘子回来了。
谭娘子不肯让李进做这些,请他进正堂休息,谭娘子态度强硬,李进正好也都做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将手洗净,随之进去。
他也有正事要和谭娘子说。
果然,谭贤娘的性子雷厉风行,一到正堂坐好,她就开口问道:“听陈妈妈说,你有事寻我,不知是何事?”
李进不再坐着,他站起身,取出一卷纸,弯下腰双手捧着,“请娘子见谅,晚辈失礼冒犯,但我并无能做主的长辈,只能自替之,言说亲事,这是晚辈的草帖。”
谭贤娘听陈妈妈说过以后,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兴许他是后悔了,来退婚的。
却不成想,是来送草帖。
这般急么?
但话嘴边,谭贤娘稍微委婉了些,“是否快了些?”
李进继续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恭谨道:“晚辈也知晓唐突,但家世如此,若是待授官后,只怕便瞒不住荆州之人。恳请娘子先请媒人,行问名纳彩,待荆州文书到来,便可行昏礼。”
这事确实赶了些。
照理而言,等文书到了,再走礼数更稳妥些。
谭娘子蹙了蹙眉,显然也在思量。
好在谭贤娘掌家多年,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她思忖片刻,便有了决断。
“也好。”
她说罢,就上前接过了李进捧着的草帖。
她道:“你是个端正清白的,我信得住你,既如此,我今日便去延请媒人。”
李进拱手行礼,郑重道:“晚辈拜谢!”
*
此事商定了,谭贤娘留李进用午食,还让陈妈妈照顾好李进,别再让人干活,然后她便火急火燎地去寻媒人了。
但李进若能闲得住便不是李进了。
卢闰闰已经决定明日送独黄酥去寺里,她不得不开始蒸许多芋,还得给芋剥皮。
她正觉得剥皮麻烦呢,因为是蒸好后开始剥,委实烫手。
李进见了,主动请缨,陈妈妈劝都劝不走。
待帮卢闰闰把所有的芋头都剥去皮,他这样皮糙肉厚的,手指也不由得烫红了些。但直到离开,他心中都甚为雀跃,幸好是自己剥的,若是卢小娘子,只怕烫得要更厉害些。
而这份好心情,在经过卢宅附近的秘书省时,达到了顶峰。
原来秘书省的官署也在光化坊。
第45章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的顺利。
以荆州李家人的德行,从前对李进万分嫌弃,生怕他会到家中沾光。如今李进说自己落魄了,又喊他们要财物,吝啬如他们又怎会答应?
忙不迭地写下文书寄来,劝他好生与人家为婿,虽然李父兼祧两房,但另一房的财产与他毫无干系,纵是惹下天大的祸事也不得觊觎。
当然,这已是文雅些的说法,信中的谴责之词要严苛许多。
虽没有陈妈妈骂人糙,但也字字句句戳人心肝,什么多年的圣贤书读到何处,礼义廉耻皆忘了,贪图起旁人的家财,没脸没皮、全无心肝云云。
知道的这是生父写来,不知的怕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从头至尾没有半句关怀问候,只有怕被连累的恼怒惊惧。
李进将文书送来,又有信佐证。
谭贤娘收到文书虽心安了,但理性硬心肠如她,看向李进的目光都不免添了些怜悯。
世上怎么会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谭贤娘的娘自不必提,尽管一生软弱,视丈夫如天,畏惧儿媳的泼辣,明知二儿媳总向女儿哭穷要钱帛也不敢管,但她也很爱女儿,时常为谭贤娘忧心得睡不着,替谭贤娘忙前忙后,一松口说愿意改嫁,她也是跑前跑后,磨得鞋底都薄了,物色出好人选。
就算是谭贤娘的爹,看起来不亲近,诸事不管,她新丧夫的时候,她娘想接她回家住,谭家二舅母不乐意,也是他一锤定音,甚至说纵是养一辈子又何妨?他养得起。还在亲戚间大发脾气,不许旁人置喙。
他们不算很好的父母,但也叫谭贤娘割舍不下。
而李进的爹……
许是有了文书,她看李进竟也生了些慈母心肠,生了些心疼,倒没有一味高兴自家马上能招一个进士为赘。
她把信叠好放入信封中,交还与他。
“你……”谭贤娘想说什么宽慰的话,但她实在不擅长,最后只是道:“再怎么难,也熬出来了。”
李进不语,只是一笑。
但他黑黢黢的眼珠里,是掩不住的沉沉痛恨,提及生父,哪怕他的表情再平静,眼神仍是骤然凌厉。
一旁的陈妈妈靠卢闰闰在耳边小声转述,听完当即骂了起来,义愤填膺,“天底下哪有这样做爹的,遇着事了也不问个一字半句,天杀的!丧了良心的……”
眼看陈妈妈再讲下去怕是得骂得很脏,谭贤娘赶忙去拦她的嘴。
离李进最近的就是卢闰闰了,她宽慰道:“等立了契书,我的亲人便是你的亲人,虽然……有时吵闹了些。”
她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去看一个忙着骂一个忙着拦的两人,神情狡黠灵动,李进受她感染,不自觉低头而笑。
而原本拦着陈妈妈的谭贤娘,听见卢闰闰的话,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得不放下手里这个,赶去拦她。
“不许胡言,这是你能说的吗?胆子这样大!”
她瞪着卢闰闰,表情难看。
卢闰闰旋起一个讨好的笑,露出洁白贝齿,“我知错了。”
她别的没有,认错最快,但看她态度就知道下次还会。
陈妈妈见状,心疼她的姐儿,虽然也觉得不妥,却站出来拦着,“都是自己家人,说两句话也没什么,李郎君这样好的后生,谁见了能忍住不把他当自家孩子疼?”
而陈妈妈是个有智慧的老妇人,她不止是拦着,紧接着转移话头,“文书既然到手里头了,是不是该请人来立契书?再拖下去怕夜长梦多,等立了契书,这事真就算定了,闹到官府去咱家也占理。”
从卢闰闰幼时起便是如此,自己一开口稍微训卢闰闰两句,陈妈妈就要站出来拦。
谭贤娘也是懒得计较。
而且眼下写契书将事情彻底板上钉钉,也的确最为要紧。
谭贤娘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心里有计较,自从知道要招李进为赘,她就想得请什么人来写这契书。不能是普通人,虽然说李进如今看来样样都好,可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