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7
二娘子也甚为喜爱,寇二娘子是个挑剔的,能叫她喜欢,显然宴席做得很好。
与寇五娘坐一块的还有嘉兴县主。
嘉兴县主就是渤海郡王妃的女儿,而卢闰闰的外婆与渤海郡王妃的乳母沾亲。想来嘉兴县主应该听过郡王妃的乳母提过卢闰闰和谭贤娘,故而趁着吃茶的空隙,将卢闰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这是上位者的打量,颇有兴致的一种眼神,倒说不上不适,卢闰闰也只是敛眉低头,规规矩矩的。
嘉兴县主身份高,渤海郡王妃对其应也很是宠爱,举手投足要比温婉的寇五娘豪放许多,她没有那种恪守规矩的束缚感,举止率真不拘,笑也大声笑,打量也大大方方打量。
瞧得出是个心直口快的,为人也很有宗室的大气。
她觉得卢闰闰看着还算顺眼,也算有点渊源,大手一挥,便也给了十贯的赏钱。
她还道:“你这席面做的不错,清雅应景。下回我设宴,也雇你来做,嗯,不过我不要这样风雅的,成日都是在院子里赏赏花吃吃菜,这有何趣?倒不如去山林间,天高地阔,吃着才叫舒服。你可能做得?”
卢闰闰立刻欠身一福,果断道:“承蒙县主厚爱,若能为县主做席面,自当尽心竭力。”
不仅如此,讲完这些客气的虚话后,卢闰闰稍一停顿,继续道:“景致不同,菜式自也不同。做菜也当顺应四时八节,春生阳气,宜多食笋椿,夏养心脾,宜饮紫苏、香薷,秋滋阴肺,当吃藕蜜祛燥火,冬藏肾气,可食羊肉以温补。
“不知县主何时何地设宴,知时节、地点,方能定下食材菜式。”
原本嘉兴县主只是觉得有点渊源,方才这么一说,可听卢闰闰讲完,看她的目光瞬间添了欣赏,语气也更亲近了些。
“近来天热,真要设宴应当要到秋日,到时我召你进府详谈!没成想,你比孙嬷嬷说得还要伶俐。”
嘉兴县主对卢闰闰颇为赞赏。
于是,卢闰闰非但满载而归,还就这么定下了一个秋日的宴席。
以嘉兴县主的阔绰,还有她那豪气的性子,工钱和赏钱都少不了。
也算是好事。
卢闰闰归家的路上心情平复了许多,就是想起那位寇五郎,神色还是略冷,隐隐有些不大爽快。
恰好经过马行街,沿途都是热闹的叫卖吆喝声,许多铺子里坐满了人,卢闰闰想了想,干脆让轿夫停下来,另给了他们一点钱,在铺子前等自己。
等进了绸缎铺,她并没有自己挑,而是拉着唤儿,让唤儿也选。
唤儿拘谨地低头扣手,“不不,我不敢。”
卢闰闰疑惑,“这有何不敢,家里每个人都有份的,我头一回自己做一个整个席面,这么多的工钱和赏钱,够买许多匹绸了,你挑就是,只管选你喜欢的。”
唤儿不敢在人前动静太大,见人望过来,她嗫嗫道:“不是,人多,我不敢。”
这倒的确是唤儿的性子。
卢闰闰略一沉吟,想出了法子,“这样吧,一会儿我把布匹翻一翻,你站我身后细瞧,若是看见中意的,你就扯扯我的袖子。”
唤儿紧张地舔了舔干巴的唇,闻言眼前一亮,用力点头。
卢闰闰领着她走进绸缎铺,最门前摆着竹骨编的灯箱,灯箱上朝着街上的一面写了绸缎铺三个字。
进门就有人迎上来,问她要买什么料子。
卢闰闰想了想,还是决定都买绸的,哪怕一匹算三贯,算上她就是六匹,那就是十八贯。
嗯……
有点心疼。
甚至感觉回去可能挨骂。
但卢闰闰毫不犹豫,还是道要看绸子。
于是,她就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一边,一个梳着包髻,说话声高利落的娘子前来引她去瞧料子。
绸缎铺四四方方很宽敞,正中是柜台,上头摆着账本和笔墨架山等。墙设壁橱,有一些料子用木施挂起来,供客人瞧。
一处侧角里还坐着两个人,拿着薰笼给绸缎熏香铺平整。
而卢闰闰面前的娘子口若悬河,正卖力讲着绸料子的出处,因着笑得太过用力,耳边的坠子直晃悠,却透出股爽利劲。
“这是杭绸,织纹简单,但您摸摸,来,可是光滑细腻?用来做被面或是袍衫都极好。可您若是自己做衣裳,天渐热了,还是挑罗更好些,我们铺子里有湖州新来的罗,您可要瞧瞧?年轻的小娘子都爱得很呢!”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μ???è?n????0?②?5?.????????则?为?山?寨?站?点
罗比绸可贵多了。
卢闰闰也跟着笑,她笑眯着眼睛,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下一刻,她笑容收敛,毫不动摇道:“我只看绸。”
那娘子还想说什么,但瞥见卢闰闰的神色,度量片刻,立刻娇笑说:“有,有许多绸呢,咱们就看绸,我呀,方才就是随口一说。”
那娘子正要引卢闰闰接着往下瞧。
外头却有些嘈杂。
卢闰闰不能免俗地顺着窗子向外看去,却见是对面的酒楼,一群人正围着墙,其中一人在题诗。
第36章
有热闹谁都爱看,卢闰闰如此,铺子里的娘子亦是如此。
但绸缎铺的娘子要比卢闰闰更为熟悉附近的人和事物,跟着看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娘子笑盈盈解释,“是省试过了的那些官人们,一连许多日都能看见他们在酒楼上喝酒。那些酒楼的主家们,都想着能在自家的墙上留下诗文墨宝,但凡是进士科过了省试的人,只要愿意留下墨宝,酒钱便免了。我这铺子就在附近,也跟着瞅见不少秀才,说不准这里就有状元呢,也算是一道沾了光。
“说来,这些人里头有些真真是年轻,祖坟怕是冒了青烟,也不知是朝哪边埋的,十多岁的年纪竟然能过了省试,着实叫人艳羡。”
时人对读书人推崇备至,许是因着这个时代,哪怕出身贫寒,也有可能靠科举做官,一改门庭。
卢闰闰闻言,又朝那看了几眼。
想想科举后,被众人簇拥,若是殿试能过,去那闻喜宴上,头戴宫花,身骑骏马,沿途百姓莫不交口称赞,投去羡慕敬仰的目光。
这样一看,他们此刻的放纵欣喜,似乎也能理解。
十多年,乃至几十年的寒窗苦读,换来几十日的风光,自该恣意享受。
她才这样想完,就看到一个举子禁不住酒意趴在栏杆上向下吐了。
看得卢闰闰一皱眉。
有过路的行人不慎被溅到鞋面,想开骂,但见对方红着脸,抱着酒壶,又是大笑,又是要哭的模样,行人撇嘴摇头,罢了,不与这些人计较。
而那醉酒呕吐的男子似乎四十许了,完全不见中年人该有的庄重,醉生梦死间,挥舞着手,念叨着,“昔、昔日,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哈哈,放荡……思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