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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那似乎又有些道理了。
她当时还和陈妈妈感慨。
说那料定然很足。
然后缠着陈妈妈给她连买了好几日的螃蟹,个个都挑的是膏多肥美的,一只得卖一百多文的。
想起这个,她又忍不住有些馋螃蟹了。
不过这个季节还不是吃蟹的好时候,没有膏脂,肉也不多,算不上肥美,非要吃的话,和夏橙一块做蟹酿橙倒是不错。
咦,卢闰闰对明日做什么,忽然有了主意。
蟹酿橙也算是一道名贵的菜了。
而且佐黄酒滋味上佳。
既然是夏日,也并非非要温酒,宋人也爱喝冰镇的黄酒,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
论文雅,契合季节,还有什么呢?
卢闰闰想起卖花是在太学南门见到的小娘子,她卖荷花,赠莲蓬。
若说应景,夏日有什么能比荷花应景?
能吃又能赏,那自然在莲房鱼包了。她原是想做玉蝉羹的,也是用鱼,却是将青鱼切成长薄片,裹了绿豆粉捶打,捶成长条,清水烹煮即可。如此一来,形似面条,白中带粉,如菡萏一般,吃着比单纯的鱼片滑溜有韧劲,却比面条更香更有风味,纵使是清水煮鱼羹,也鲜美至极,泛着甘甜。
但她总觉得仅仅是颜色相近有些不够,太含蓄了。如今用莲房鱼包替了,正正好。
只是,还得再想一道,也不能都是荤腥鱼肉,都是爱作诗赏花的小娘子,应该喜欢风雅,有时候素净简单也能讨好。
不如,菊苗煎?
爽然有楚畹之风,正合宜。
但旋即,卢闰闰又摇头否决,宴席上可以有这道菜,但不宜呈给寇家小娘子,给主家过目的,还是应当能展现出厨娘的手艺才是。
忽然,卢闰闰想到今日的见闻,顿时有了主意。
她想出一道菜,既风雅,又得有好刀工,且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有这道菜。
卢闰闰放下毛笔,欣赏着自己写出来的几道菜,心满意足地笑了。她自诩明日之行,已是十拿九稳!
而她身后,魏泱泱和余六娘二人,一个侧身斜躺,一个正襟危坐,在美人榻上吃着陈妈妈送来一碟香糖果子。还有一大碗刚送进来的酥山,丝丝缕缕的冷气正往外冒呢,两人都小心地看着它。
见卢闰闰已经写完的样子,魏泱泱不由催促,“好了,快别赏你那笔字了,酥山都要化开了。”
卢闰闰闻言,忙放下纸笔,一脚蹬推开椅子,扑向美人榻,“快快快,快些分了,我不许酥山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你你你,我都要吃了!”
她对着酥山上点缀的樱桃发出凶恶胁迫。
当然,最后她也很凶残地把人家给吃了!
待到吃完了酥山,陈妈妈就来喊几人去用午食了,谭贤娘也回来一块用饭,见到卢闰闰新带回家的友人,也温和地关怀了两句。
最后,三人一块在屋子里午歇了一会儿。
等余六娘回去的路上,鼻尖似乎都萦绕着干燥好闻的衾被的熏香味,还有暖意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钱囊,为今日的收获而感到开心。
可摸着摸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她打开一开,除了一堆铜钱,上面赫然还躺着三颗银角子。
她先是怔愣,而后忍不住掉眼泪,偏偏嘴角始终翘着。
走回住处的路上,虽然要经过录事巷,有许多黏腻令人厌恶的目光,但余六娘头一次不那么畏缩,她心中似乎渐渐酝起一种难以言明的底气。
*
和魏泱泱跟余六娘出去放肆玩了半日,午歇过后,卢闰闰又在巷子里招惹了下隔壁邻居养的大黄狗,逗逗巷子里总是躲藏起来的狸奴,天快暗了,才动身去准备。
今日本来就迟了,买不到螃蟹,但是谭贤娘之前做了蟹黄蟹肉酱,一大罐呢,正好能拿来用。
故而,卢闰闰只带着唤儿去市集那交代了几处商贩,明日要新鲜的莲蓬、鳜鱼等等。然后买了新鲜的夏橙跟整鸡,以及火腿等。
夜里熬制了一晚上,第二日带着林林总总的东西,准备前去寇府。
临坐上轿子前,陈妈妈不放心极了,甚至想喊谭贤娘陪卢闰闰一块去,哪知道谭贤娘却很冷静,“那位寇小娘子已是出了名的温良好性子,总该叫她出去磨砺磨砺才是。”
卢闰闰自己也不大害怕,她坐上轿子,还能探出头笑着招呼陈妈妈快进去。
等轿子渐渐走远了,卢闰闰脸上的笑容微敛,却也不见紧张的神色。
她的放松并非全是装的。
但若说紧不紧张,定然有一些。
可慌张无用,迎难而解方为上策。
再说了,她的厨艺也不是白学的。
卢闰闰一昂下巴,眸光明亮,神采张扬,她摩拳擦掌,已做好独自做宴席的准备了。
第29章
转眼间便到了寇家的府邸。
寇小娘子的翁翁是中书侍郎,按民间通俗的说法,便是副相。
但宰相与宰相之间也是不同的,各家有各家的门道跟走法。
有宋以来,凡是能做到宰相的,几乎都是正经科举考的进士。
而一些靠门荫做官的人,若是有宏远志向,也可以再去专门给这些官员亲戚、门荫官设立的锁厅试,顺利考过发解试中的锁厅试后,省试奏名、殿试合格,也可以赐进士及第或进士出身。
昨日卢闰闰见到的文相公,便是家贫的读书人,正经靠科举考取进士及第,一路升官为宰相,又因巨贪,而过得极为豪奢。
寇相公就不同了,他出身贵胄,一开始门荫补官,后来过了发解的锁厅试、省试奏名、殿试,赐进士及第,被先帝亲口称赞为勋贵膏粱纨绔中难能一见的实干上进、勋华并茂。
故而,他爱惜羽毛,不怎么贪,可有祖上家业,家里的子孙过得依旧很富庶。
寇家住的是两座五进的宅子,等闲进去怕是要迷路的。
卢闰闰到了小门前,有专门的仆妇抬软轿送她进去,内宅和外宅之间也守得很严。她进了寇家五娘子的院子,却被告知五娘子在补觉,于是,出来了一个能做主的婢女,问了卢闰闰几句后,从正在廊下踢毽球的几个小婢女里喊出来一个,让小婢女带卢闰闰去内院的灶房把菜做出来。
毽球也就是毽子,但是插了色彩鲜艳的鸡尾毛,比起蹴鞠,毽球老少咸宜,踢的人很多,甚至在瓦子能看见将毽球踢出花的杂技人。
卢闰闰免不得多瞧了两眼。
做了这么久的宴席,许是因为她都只是做席面的那日跟着她娘身后打打下手,并不怎么去拜会那些内宅的夫人娘子们。
卢闰闰被踢毽球最好的小婢女引走,而那位能说话做主的圆脸大婢女则去肃着脸驱赶余下的小婢女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