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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吵吵了半日,谁也不落下风,但最后还是摊主让步,给陈妈妈切了左右两边,只要中间那一条肥瘦相间,看着纹理最好的腿肉。

陈妈妈掂着草绳绑住的那条腿肉,满意地笑了。

正准备把腿肉放进挎着的篮子里,放了个空,才想起来竹篮在卢举那里,她左右张望寻人,瞥见卢举蹲在李老翁的摊子前,眼瞅着都挑了两把菜了,见他要掏钱买,陈妈妈快步走过去,拦住他的手,“今日不买这个……”

卢举先是一愣,昨日夕食得时候,蔚姐儿还和陈妈妈指明说想吃玉带羹呢。

做玉带羹可不就得买莼菜吗?

但他也不是傻子,陈妈妈这么一说,他迷瞪片刻,顺从改口,“是、是我记错了。”

摊主人李老翁不高兴了,“卢官人这不是消遣老汉我吗?好好的菜挑乱了,却不买,这是何道理!”

陈妈妈立刻怼过去,“这话说出去叫人听了要笑掉大牙的,就没听过摆摊卖菜不允客人挑拣的,买卖做得这般容易,怎么不叫天爷下场金银雨,好叫你躺上头享福咧?”

陈妈妈拉着卢举走了,等走了好远才抱怨道:“你怎的偏挑了李老翁的摊子,他啊,是个黑心肝的,买卖不足斤两,还比别家贵哩。还有那韭菜,你不是吃家么?怎么连韭菜春香夏臭的道理都不晓得?”

陈妈妈气得直摇头,语气埋怨,声音也大了些。

卢举遭了一通排揎却并未生气,他见陈妈妈生气,便等到她说完才道自己不知道,末了,加了句,“贤娘说你为家里操劳,甚为辛苦,我想着趁休沐在家,帮你分担些许。”

正气在头上,绷着脸,胸脯起伏不定的陈妈妈闻听此言,呼吸戛然而止,她半晌不言,见卢举垂头丧气,准备回去,她叫住他,神色间还是有些别扭。

“等等,其实这里头也没什么门道,你若实在不会,就只管去郑娘子那买菜,来,你瞧,对,就是那个瘦的,眉侧有颗黑痣,她为人最公道了,都是赶早自己从地里摘来卖的,也有一些是五更天在早市那买的,要贵一些,不过,她不瞒你……”

陈妈妈开始和卢举细细讲起附近的商贩,该去哪家,哪家哪里好等等。

等交代清楚了,转过头,她又觉得愧疚,双手合十,心里念叨着,“我的宁哥儿哟,不是妈妈允了旁人替你,你在妈妈心里谁也替不了比不得,但也不那厮既然进了卢家的门,往后姐儿的亲事少不得倚仗他,怎么也该给人家一些好脸色,再说了,不教他一些,浪费的不还是咱们家的银钱吗?”

陈妈妈心里念叨着,竟不自觉落下泪来,她抬手揩了泪,心道:“宁哥儿,别怨怪妈妈唷。”

陈妈妈也就低落了这么片刻,她一转身,压根瞧不出什么异色,带着卢举在街巷与摊贩讨价还价,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陈妈妈这儿热火朝天的,声大动静大,卢闰闰在屋里却安静得不行。

素柿色的床帐掩得严严实实,不叫丁点光透进来,床上静谧得能听见鼻息声。

卢闰闰抱着长软枕,衾被胡乱地盖在身上,只能遮住肚子,她呓语了一声,忽而觉得面颊有些痒,挠了挠,还是痒,她想怎么今儿这么多蚊子,夜里床帐明明掩好了呀。

她迷迷糊糊睁眼,想把蚊子打出去,却看到两张放大的脸,一左一右地在自己跟前。

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厥过去。

第27章

“卢闰闰,日上三竿了你还睡?”魏泱泱蹙起细眉,唇角一撇,轻轻摇头,许是面向的缘故,她眼角细长上挑,便是好好说话,瞧着也有几分傲慢不耐。

而余六娘见她睁眼,便羞怯地抿起一个浅笑,同她打招呼,“卢家姐姐。”

余六娘下巴尖细,姿态羸弱,衣裳也是很素净洗得褪色的粗布,裙裳袖摆都磨损得很厉害,浮起毛边,看着便像过得不大好,叫人打心眼里升起些怜惜。

卢闰闰还在醒神呢。

魏泱泱摇头,同余六娘道:“你瞧吧,我说了她是个爱觉的,倘若喊她去早市采买花材,还不知要耽搁到何时呢。如今这时来,才喊得醒她。”

卢闰闰方才醒来,睡眼惺忪的,眼中的红血丝尚未消散,但思绪已经清明许多,她木着脸道:“魏泱泱,不许说我坏话!”

“醒了?”魏泱泱问。

“当然!”卢闰闰虽然仍有些困倦,但她仰躺在床上,还是歪头骄傲道。

然后下一刻……

“起来吧你!”魏泱泱和余六娘一左一右,一人拉一边手,把卢闰闰从床上拔起来。

再架到面盆架前。

卢闰闰眯了眯眼睛,仔细瞧,惊讶道:“你们连水都帮我盛好了?”

“那是自然。”魏泱泱眉梢微扬,傲然一笑,“谁叫我是你的闺中密友呢!你又没什么换过贴的结拜姊妹,论起亲厚,也就你我了,我不为你做谁为你做。”

言罢,她把刷牙子塞到卢闰闰手里,催促道:“快些梳洗!”

卢闰闰这样厚脸皮的小娘子,被两人盯着都有些脸颊泛红,她扭过头背过身用刷牙子,哪知道两个人一块又凑到卢闰闰跟前。

卢闰闰便匆匆往前几步,两人又追逐上去,故意板着脸歪头盯着她。卢闰闰哪里忍得住,一下就笑起来,两人也是,一时倒是玩闹起来。

正好撞上了回来的陈妈妈。

卢举避嫌,只是轻轻一颔首,就回另一边的院子。

陈妈妈把竹篮子往灶房里一放,就出来招待她们几个,态度热切又慈爱。

“怎么来了不提前说,我好多买些吃食回来,快,这个先拿着尝尝,刚蒸出来的燋酸豏,好吃着呢!”

陈妈妈说着,就往两人手里塞。

陈妈妈手糙皮肉厚实,一点不怕烫,刚出锅的馒头放她手里像是冷的一样,压根没反应,可魏泱泱和余六娘就不成了,被烫得左手倒右手。

尤其是魏泱泱,惯于面无表情或斜眼睨人的她,这时候脸上的神情几乎可谓是大惊失色,顾不得半点,甚至还在吸凉气,很难得能看她脸上有这么多、这么夸张的表情,总算也有了几分年轻小娘子的鲜活。

不仅如此,陈妈妈招呼她们坐下,还要给她们倒豆乳,也就是豆浆。

陈妈妈过于热情,又是好心肠,两人没能反应过来,就被牵制着走,不消多时,面上摆了一大碗豆乳,左右两边手各拿燋酸豏和胡饼,方桌上摆着一碟油糍,一大盆乳圆子,一碟配着解腻的芥辣瓜儿,一碟肉鲊。

其实陈妈妈今日出去没买什么,就买了几个素馅馒头、豆乳,还有胡饼,前两个是用来给卢闰闰醒了做朝食的,后者耐得住放,陈妈妈自己也好,唤儿也罢,干活饿了直接拿两块胡饼吃,饱腹又香甜。

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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