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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粉微微湿润,然后过筛,将筛子里那些凝成团的疙瘩散开加进去,静置两个时辰。

趁着静置的时辰,卢闰闰特意去用了个午食,还午歇了会儿。

带起来的时候,粉的湿气正好,倒入磨具压实,以刮子做尺,将其切成方块。

之后再将其放入水已烧开沸腾的蒸笼中蒸便是。

正好后寻着地方晾凉即可。

待卢闰闰把这些做好,也到了用夕食的时候。

她用饭比往常要快一些,因为赶着做五香糕的最后一步,却发现席上后爹正感动地看着自己,目光慈爱,一会儿却又变得郑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得她不明所以。

但赶着把活干完,好去喂巷子外刚生一窝崽的狸奴的卢闰闰无暇深究。

她用晚饭就飞也似的跑了。

谭贤娘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这么大了,还和孩子一样。”

卢举却蔼笑道:“活泛些好,有生气。”

边上的陈妈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往日这话都是自己说的,今儿却被他抢了先。

于是,当卢举还未用饭时,陈妈妈便开始收碗筷,还故意把碗筷垒得作响,一边如此一边道:“哟,卢官人慢些吃,我不急的,可不曾催你。”

卢举心思粗,也没放在心上,随和地笑笑,“是我用得慢了些。”

接着,他三两下将饭吃完,还朝着陈妈妈道谢。

可把陈妈妈憋的一肚子话给打回去了,都没地儿借题发挥说两句。

灶房里的卢闰闰可不知道这些,她在忙着给五香糕点上花纹。

也不能算花纹,她用毛笔沾了红染料,每块糕点上都得点五个点,若是精细些是可以画花纹的,但这里着实有些多,她自然能偷懒则偷懒。

做了许久,才算全部点完,卢闰闰一直弯着腰,这时候觉得筋骨都僵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想起上回去寺庙,寺里的人说,快要科举了,故而庙里好些供奉,在奉完佛祖后,都会分给那些借住的举人们。

卢闰闰今儿特意做了于脾胃有益,且能补充元气的五香糕,若是她的五香糕能分给那些举人们,便盼着他们都能高中吧。

毕竟跋山涉水,辛苦从家乡赶来汴京科举,实在不易。

卢闰闰做完这些,便高兴地出门去喂狸奴了。

*

然后她没忍住心疼狸奴,偷偷做了猫饭去喂,一折腾又太晚了。

第二日被陈妈妈硬是从床上扶起来的。

她困啊!!!

在坐小轿去大相国寺的路上,卢闰闰没忍住靠着轿子打起了瞌睡。

因着今日陈妈妈有事,陪卢闰闰去大相国寺的是唤儿。唤儿人老实本分,从来不偷奸耍滑,但也木讷,见到卢闰闰靠着轿子睡着了,并不会帮着扶正脑袋,更不会像陈妈妈那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舒服一些。

故而,当卢闰闰下轿子时,只觉得脖颈酸痛不已。

她一如往昔地去拜佛、供奉,然后照着陈妈妈的吩咐,请师父为她爹念经,毕竟她刚添了个后爹,还是要做点什么才是。

不过如此前来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轮不上她。

卢闰闰干脆在寺里一处开阔的殿堂前逗起狸奴,一边逗一边正好晒晒初初升起的日头。

这时候的日头带着潮湿的暖意,能驱散出门时沾染了露珠的湿气,舒服着呢。

卢闰闰在陪狸奴玩,而某些人正好来向寺里的人交近些时日的药钱和饭钱。

僧人正好免了麻烦,将今日的朝食一道给他。

“这是五香糕,施主即将科考,五香糕补元气,益脾胃,正适宜呢。”

“是吗?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是位女檀越送来供奉的。说来也巧,她似乎还未走呢,我方才还瞧见了。哦,在那呢!”

李进顺着僧人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25章

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肤色白皙,脸颊微圆,旋着两个笑靥,明眸善睐,低头垂手逗弄着一只活泼顽皮的踏雪寻梅。

清晨的日头刚破开云雾,洒落一点光辉,正正好披洒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与纤细的脖颈上,像是为她披了层金辉色薄纱,又浓起薄雾,掩去周遭一切喧闹嘈杂。

僧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上回的松花饼也是那位女檀越所做。她的手艺真真是好,吃过她所供奉点心的师兄与施主们,皆是啧啧称赏,听闻其母是汴京有名的谭娘子,想来是家传手艺。女檀越也极有孝心,自从佛前许愿后,每月初一十五,不论刮风下雨都前来送糕点供奉,只为其母身体安泰,寺中常年供奉着她父亲的长明灯,每月供一回香油钱,不曾有一日落下的……”

这僧人年轻,终日里除了做功课,便只有杂活,也就科举时能与举人们打交道,一说起话来,总忍不住多念几句,好似生怕没有下回一般。

李进似乎听着,却又将心神落在了不远处。

他怔怔失神,望着卢闰闰的方向,不知言语。

遥遥隔着,他似乎能听见年轻小娘子用着清脆上扬的语调,逗弄着狸奴,那声音似远若近,似缥缈而近耳畔,“丰糖糕?哈哈,丰糖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的整副心神怕是都被牵走了。

他不执一言,只静静相望,微冷徐风吹起他的衣衫袖边,愈发衬出几分文人的清减出尘,还有少年人独有清俊挺拔。

喋喋不休的僧人忽而反应过来,年轻清贫借住寺庙的举人,姣好心善有孝心的富户小娘子,因供奉的糕点而有牵扯,又在寺庙中相遇,岂非是如话本一般的佳话?

再待科举高中,便可成就一段良缘。

何尝不算功德一件?

于是,僧人好心问道:“施主不上前一见?小僧可……”

还未待他说完,李进便已收回目光,他目光清明,面带清俊浅笑,声虽不高,语气徐徐,却字字有力,“某今不过借住寺中的落魄举子,居无定所,食无定时,并不敢多奢求什么。还请师父也勿言说与他人耳,以免坏人清誉。”

这话过于正气,和市井话本中截然不同,僧人一怔,旋即羞愧起来,低头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是小僧逾越了。”

唉,枉费自己终日做功课,却未能自恃本心,牵起红尘俗世的浮浪心。僧人心中懊悔。

“师父言重了,您亦是一片善心,只是某落魄不堪,担不得您的好意。”李进闻言,温声宽慰僧人,姿态谦而不卑,言语温煦有礼。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峻,纵然落拓,然不贬其志,即便困厄,亦不改其贞。

所谓修身慎行,他的行事作风倒真正有饱读诗书的文人风范,而非读了几本圣贤书便浮浪不堪自诩文人骚客、成日想些龌龊事的蝇营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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