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俸禄。

之后,便是办酒席了。

原是该在男方家中办,但他住的地太差,只有一间屋子,连院子也没有,进巷子的路甚至没有铺设砖块与石头,一下雨泥就沾在脚上。

何况,是女方嫁过去,才在那办的。

但谭贤娘与他婚后还是要住在卢家的宅子,难不成第二日还要搬回去?

最后,是卢闰闰拍板,主动提在家里成婚,横竖宅子这么大,几桌席面还摆不下?

在原来夫家的宅子再醮,听着不妥当,其实并非没有。若是寡妇招接脚夫,原来夫家的钱财田宅仍旧是寡妇的,同接脚夫依旧住在原先的宅院,夫家即便有宗亲,想要收回财产,也得等寡妇死后,才能向接脚夫讨要。

卢举说来,同接脚夫之间,也就差个名分,因为他毕竟有个官身,说出去好听些。当然,在谭贤娘看来,最要紧的是不影响卢闰闰的名声,否则娘招了一个有官身的接脚夫上门,女儿还要再招上门女婿,听着多少像不好相与的。

宅子如今是卢闰闰的,她既开口,就能定下。

而席面是外面买的,拢共五桌。

一切从简嘛。

卢举家没什么亲戚,他祖父那辈就迁来汴京,他爹娘死后,可以说是孑然一身。故而只请了几位交好的同僚。

至于谭贤娘,她不喜欢吵闹,家里只请了很亲的亲戚以及邻里们,就连卢家宅子的租客都请了。

等到成婚的前一日,谭家的女眷主动前来布置,租了屋子的钱家娘子和周娘子也俱是前来帮衬,卢闰闰完全做不了什么。

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些新鲜。她这也是见过她娘成婚,还到场吃席面了。

虽是再醮,前来瞧热闹贺喜的亲戚邻里俱是笑颜色,也没谁耷拉个脸,或是严词拒绝觉得有伤风化的。礼法说,一女不事二夫,可礼法是礼法,生活是生活,礼记中还说要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外户而不闭,天下大同呢?何时做到了?

而汴京中下之户,寡妇改嫁者十之五六。

故而,众人对此习以为常。

即便是身为寡妇的周娘子,也一样热切地帮衬,还直说谭娘子是菩萨一样的心肝,金玉一般的人儿,好人就该有好报。

甚至是心里多少有点别扭的陈妈妈,她见着人也是笑脸迎人,还帮卢闰闰挑第二日的衣裳,既要喜庆,又不能太红盖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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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穿了身柿色为底胭脂色对襟的长褙子,下着青蓝色下裳,瞧着人白净又很精神。喜庆的颜色都衬得人精神头好。

等到谭贤娘和卢举一道进正堂的时候,她站在了谭家外婆身侧,谭家的亲戚似乎都怕她会不高兴,觉得受了冷落,俱是一个劲的同她说话,甚至都顾不上多夸几句天作之合。

等到礼成了,卢闰闰坐着和谭家人一块吃席。

谭家外婆对卢闰闰的关怀自不必说,便是谭二舅母这样小气的人,也顾不上多吃多喝一些,竟给卢闰闰夹起了菜。

卢闰闰知道她们紧张,故而一直笑,生怕她们会错意,以至于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今日的席面虽比不上王公府第里奢靡丰盛,但谭贤娘做了多年厨娘,深谙选菜肴的规矩,也知道哪家酒楼哪个厨子做什么做得好,故而菜肴几乎都很好吃。

卢闰闰决心要大饱口福。

当她正埋头苦吃呢,外面忽然传了动静。

宾客间就闹起来了。

她放下筷子出去瞧,正好撞见了荒诞的一幕。

一群人凶神恶煞地驱赶宾客,还有人正漫天撒金银纸钱,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呼喝,“那恶妇呢?她既然敢改嫁,怎么还敢住着我卢家的宅子?我要告到开封府,她侵占卢氏族产!”

虽然寡妇再嫁寻常,但挣家产也自古有之。

卢闰闰原本正吃着宴席里拿的蜜煎果子,闻言,她将果核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站了出来。

她冷笑着高声道:“好啊,去开封府。不过,是我卢蔚,这宅子的主人卢宁之女,要状告你们意图侵占我的家财!”

第21章

“告你们品行不端,身为宗亲尊长,却意欲欺凌孤女!告你们贪财无义,不悯孀弱,胡搅蛮缠意欲毁他人名声姻缘!明明我娘按律守寡早已足二十五月,经舅姑、爹娘应允即可改嫁,她怜我年幼,孀居十数年方才改嫁,已是仁义至极,闺仪典范。

“尔等呢?是何身份?是我的翁翁婆婆,还是我的外翁外婆?前参知政事吴育强令弟媳不许改嫁,尚且要被御史大肆弹劾,遭斥责,何况族亲焉?你们既无义理,又无人情,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卢闰闰语似连珠,快得像是不假思索,也不知她多早前就在脑海中构思过这些话,为着这样的为难做准备了。

她姿态凛然,眼神坚毅,一字字,掷地有声。

对面倒是被她一连串的话给打蒙了,好半天回不过神。

估摸着是没想到她知道的这般多,那说话的语气,引经据典的态势,跟明法科出身的官员似的。

但他们若是能有廉耻,明道义,就不会因为贪财,觊觎卢闰闰家的宅子,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乌泱泱地跑来胡搅蛮缠。他们来之前便商议过了,宅子大抵是拿不到的,但若能吓吓谭贤娘,为了脸面和婚事平顺而花钱请走他们,也是一大笔进项。

人人都知道她做厨娘,出入富贵人家,不知拿了多少赏钱和工钱,家底必定殷实。 网?阯?f?a?布?Y?e?????ù???ě?n?????2???????????

这些年来,卢家也一直有亲戚上门去打秋风,但大多是卖可怜,许多人被搪塞回来,真要能讨到的也不过是三瓜两枣。

为首的中年男人方脸高颧骨,身量瘦长瘦长的,穿着粗麻布短褐,袖口被挽到臂上,一副不好惹随时能打起来的架势。

他不识字,是汴京附近县里的农民,一时被卢闰闰的头头是道镇住,待反应过来,即刻恼羞成怒,指着她破口大骂,“没规矩的东西,你竟敢不敬叔伯尊长,我们几个可都是你的宗族长辈。你口口声声讲什么律法,呸!若是我们告到开封府,且不知是谁要被问罪!

“我不与你一个没规矩的小辈计较,喊你娘那恶妇出来!”

他说这些话时,颧骨上的皮肉紧绷,手挥眼瞪,声大如雷,凶相毕露。

卢闰闰才不怕他的恐吓,正是因为黔驴技穷了,才会扯出不敬叔伯兄长的这杆大旗,以为只要够凶声够大,就能万试万灵地唬住人。

而且她好胜心强,愈是打压,她愈是不忿。面对外人的高声呵斥,她只会更生气,在心中酝着一团火,充斥着四肢,迫切想发泄。

卢闰闰笑了两声,眼里流露着挑衅,讽刺道:“笑话!我是指着你的鼻子辱骂你黑心肝不得好死了,还是对你拳脚相加?宅子里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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