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何时能练到您这般厉害?”

“哈,下辈子吧。”

卢闰闰认命地继续弹起来。

隔壁屋舍却开始传来朗朗读书声,是未变声的少年的清朗声音。

“又到休沐的日子了啊?这般快么?”文娘子成日在浮华声色中打滚,都快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更遑论是记休沐的日子,她总觉得昨日还是前日刚听隔壁念了一整日的书呢。

卢闰闰因为终日很忙,还要每月两次还愿,对日子倒是很有数,她点点头,“对啊。这郑家哥儿还真是勤奋呢,休沐回来,也是一学一整日,我又是在院子里玩也能听见他的读书声。”

正说话间,文娘子的屋门就被轻轻敲响。

“文娘子可在?”

卢闰闰麻利地起身,把琵琶放好,然后去开门。

却见周娘子捧着一盘洗好的枇杷站在门前,她真正是荆钗布裙,素面朝天,没涂口脂,耳边连耳珰都没有,她也没穿宋朝女子偏爱的褙子,而是件肥大的粗布斜领上衣,下裙束得很高,显得人微微丰腴。

她的打扮,就像是做粗重活计的仆妇。

实则差不多,她是在汴河边上捶打衣物的浣衣妇,还兼打扫卢家的庭院屋舍。

因着陈妈妈年纪大了,家里又只有唤儿一个婢女,每日要做饭、管烧水洗衣等等的杂事,就已经很忙碌了,更遑论收拾这么大的宅子,免不得费心费神还有漏了的。

正巧当时周娘子四处托经纪看房,看到了卢家,卢家地段好,屋子干净宽敞,本来她是租不起的,谭贤娘看她孤儿寡母来汴京求学不容易,又兼家里忙不过来,索性做主,他们母子二人租两间屋子,但只算一间的房钱,平日里帮着洒扫庭除,做点杂事。

周娘子一看是卢闰闰,她本是迂讷的人,却逼着自己殷勤地笑,但再如何努力,也显得有些局促,手脚瞧着都不太自在,“是卢家姐儿啊,我这几日在城外做了摘果子的杂活,主家心善,送了些枇杷,我挑了些好的送来,哦,这碟是送给文娘子的,不是给您的,不不,是因着您家里那碟我送去陈妈妈那了。”

话都是好话,心意也是好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周娘子的语气不太对,听着总觉得怪。

好在卢闰闰直到周娘子不善言辞,她主动接过来,笑着缓和周娘子的紧张,“那我一会儿回去可有口福了。”

文娘子也客气地请周娘子进来坐坐。

周娘子看里头摆的东西多,既有多宝架,又串了珠帘,和她屋里四面空荡荡的模样截然不同,有些不敢下脚踩进门。

但周娘子最后挣扎犹豫一番还是进去了,却是拿着文娘子屋里的茶壶走了,执意要帮她装热水,说是已用柴火烧了水,不好浪费。

文娘子平日里要用热水都是买的,站院门前一挥手就成,她并不怎么去灶房。

周娘子因没有太多的进项,她做一日活,得一百文工钱,一月不过三贯钱,还要付一贯五百文的掠房钱,真是捉襟见肘。

文娘子看着周娘子匆匆走的身影,有些无奈,“她这是怕我嫌她家哥儿念书吵。”

其实文娘子很喜欢听这些,少年的读书声、巷子孩童的嬉闹声、陈妈妈偶尔中气十足的骂人声,这些声都要认真仔细的生活才能听见,会叫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退一万步说,她常常弹琵琶,真扰邻居清净的也是她。

奈何周娘子是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生怕扰了旁人的人。

卢闰闰跟着道:“周娘子是个好人。”

接着,她又扬唇笑起来,真心为其高兴,“好在郑家哥儿从小学考入太学做外舍生,不但能在太学用饭,每月还有三百文钱的日常贴补,以及一百文的油烛钱,周娘子能稍稍松快一些。”

第14章

能进太学的俱是人中龙凤,即便郑家哥儿如今还只是外舍生,但他今年才十二岁,过几年说不准就能考上内舍生,内舍生和上舍生考核合格,符合要求,都是能授官的。

像释褐状元,即太学中上舍生排名第一的人,在朝中人眼中分量甚至高于科举状元。

想做官,不只是科举一条路可走。

就外人看来,以郑家哥儿的年岁和他太学外舍生的身份,定是前途无量的。

往常卢闰闰这么一说,众人大多是附和。

就连陈妈妈有时候都会在外吹嘘,租客里有这么一位可算得上是天资聪慧的神童,很是叫她觉得长脸。

但文娘子的反应却不大一样,她笑了笑,“谁知晓呢。”

她眸光流转,瞥见周娘子热情送来的枇杷,眉轻轻一扬,又换了说辞,“但愿吧。”

她见过太多的读书人,朱门未必胜蓬户,当然读书人也有好,屠狗辈也有坏。不仅仅是这个缘故,她还见过许多神童,有些莫说外舍生,十二岁就考过发解试来汴京考省试的也并非没有,然后年复一年,皆是落榜,到最后连发解试都过不了。

不过,人心深处皆盼望好人有好报,文娘子她也还是盼望着周娘子能心愿得成,世上亦少些憾事。

卢闰闰很聪明,初时有些疑惑,但很快领会了文娘子的意思。

她没说话,信手弹起了琵琶,文娘子毋需认真倾听,也轻易能听出她弹的是《伍子胥过昭关》。伍子胥逃命时受渔翁和浣纱女的恩德,后来向水中投千金,又为渔翁立祠祭祀。

正如卢闰闰领会了文娘子的意思,文娘子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文娘子没说什么,闭目继续听她弹琵琶,当卢闰闰哪儿不妥当的时候,文娘子手中的竹腰扇便会适时敲她的手背。

再练了约莫有大半个时辰,文娘子确实有些疲乏了,卢闰闰瞅瞅天色,也快到陈妈妈回来的时候。她起身向文娘子道谢,然后起身帮文娘子的香炉点好香,关好门扇,轻手轻脚地离去。

因着今日弹得要久一些,卢闰闰觉得手腕和指头都绷得有些酸疼,她从正门走到路边,又往家里的门走,低头揉手,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陈妈妈正提着竹篮子站在拐角。

猛然一撞上,卢闰闰心都跳慢了半拍。

“婆、婆婆?”

陈妈妈一开始还没有看出异样,正准备问她去哪玩了,见她一副见鬼了的发懵表情,还有揉手的动作,便狐疑地眯起眼睛,“你去哪了?”

卢闰闰反应快,当即松开手腕,做了个伸张的动作,好像自己只是在松松筋骨。

她笑得灿烂,露出一口洁白贝齿,看着很清白的样子。卢闰闰虽然生得也好,但不算能让人一眼倾倒的大美人,见到她最先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生得有些姿色的小娘子,很快便会挪开目光,而当她展颜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格外明艳活泼,会忽然变得熠熠生辉,使人不自觉被吸引。

有些人笑着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