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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过?光靠炸物酥脆油香就令他们称道是不可能的,再说了前头荤腥吃了那么多,不乏鲜香至极的,尤其是宋人宴席上还喜欢主食搭着主食,很容易吃腻,只好适当加点巧思。
因为鸡肉是腌制好的,故而卢闰闰往里面加了一点磨得细细的花椒粉,没想到效果很是不错!
尝过以后,卢闰闰继续把鸡丝签裹了糊往油锅里下,宴席的人多,手脚不麻利不行,而且哪道菜先哪道菜后都是有讲究的。
等全都炸好装盘,饶是体力好如卢闰闰,也不由捶了捶自己的腰和肩。
虽然才一道菜,但还是好累啊!
卢闰闰忍不住扭头去看她娘,又要自己做菜,又要看着别人做得如何,指挥别人做事,尽管是冷着脸,却精神抖擞,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气血很好的样子。
卢闰闰决定不为难自己,从年龄上讲,她娘三十许,正是气血最足,能干一番大事业的好时候。
她呢?
现年十七,这个年纪精气神不好多正常啊!
想她上辈子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为了高三提前一个月开学,学得面黄枯瘦,走路都是飘着的,一副随时都能升天的病鬼相。
虽然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但她还是很好地宽慰了自己,接下来也不再主动做什么,只是时不时切菜、摆盘,习以为常地摸鱼了。
很快,她就把这个宴席给摸到了尾声。
灶房里的这些人是四司六局发工钱,卢闰闰是跟着她娘一起来的,和唤儿一样,并没有工钱,有工钱的是她娘,但……
她有赏钱。
虽然不是很多,一般主家为了讨喜头,只要宴席做得好,都会额外给她们点赏钱,不仅是她们这些外来的雇工,就是主家的下人也是一样有赏钱的。
然而今日,兴许是因为她也正经做了一道菜,赏钱除了与旁人一样的一百文钱外,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莲蓬,虽说不大,但上头连莲子都是一颗颗能动的。
她掂了掂,估计得有个四五两。
一两银约莫是一贯钱,也就是说这回她得了笔横财。
四五贯钱够她去大相国寺每月五日的市集上好生逛一逛了,说起来她许久没有挑选衣料了,不成,卢闰闰摇了摇头,买布料做衣裳这样的事,不能自己出钱,大开销还是用家里的钱,她得把这钱攒下来做私房钱。
很快,卢闰闰捻了颗碟子里的蜜煎樱桃,这是多出来没送上宴席的,她含在嘴里咬了咬,先是甜滋滋的味道,咬破樱桃以后,是一股酸味,刺得她忍不住皱眉。
这是新做的蜜煎樱桃,季节不对,樱桃熟得不够,故而酸得厉害。
好在她心里可比蜜煎樱桃还要酸涩,从前也不是没有拿过多的赏钱,无一不是要上交给她娘。
卢闰闰不由叹气,捂着新得的小银莲蓬舍不得收起来。
要想攒下体己,怕是遥遥无期了。
趁着她娘去见主家,卢闰闰决定多捂捂,说不定捂热了它有灵性就不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卢闰闰的心太虔诚,谭贤娘竟然真的破天荒没有收走主家另外给的贵重赏钱,让卢闰闰疑惑不已,这回主家是给了她娘多少赏钱,才能连这个都忘了?
工钱是定好的,这个卢闰闰知道,由四司六局给她娘,拢共是一百贯,先给二十贯定钱,宴席做完再给余下的八十贯。
照例来说,以她娘的名声,另给的赏钱正常是百八十贯。
能叫她娘讶然的赏钱,魏国大长公主家里这般豪奢吗?
虽说是大长公主,但官家似乎和这位姑母并不亲近,赏赐寻常,所嫁也只是寻常勋贵,也没听说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卢闰闰冥思苦想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谭贤娘盯了她几回,都是欲言又止。
良久,谭贤娘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她不是喜欢拐弯绕圈子的人。
“闰闰,我要改嫁了。”
“啊?”
第4章
他抢不了。
“什么?”
和娘一块坐在青布小轿内,许是避让什么人,轿子晃了晃,正好把卢闰闰给晃懵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也不怪她,她娘新丧夫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来提过亲,舅父家里也一再问过,都被娘给拒了,这些年谁来提亲,娘就把谁扫地出门,没有一点好脸色。
导致她猛然听她娘一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谭贤娘对卢闰闰一惊一乍的样子习以为常,她不是那种苦口婆心、孩子蹙个眉就嘘寒问暖的母亲,故而,她只是顿了顿,面色平静,继续阐述。
“他是枢密院守阙书令史事,从九品的官,虽说穷了点,又好吃,但好歹是个官身。
“你知道,我嫁人是为了给你找爹。”
卢闰闰发懵,怎么又扯上她了?
谭贤娘这时才正眼看她,“你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多一个有官身的爹,亲事会好上许多。”
为了我?
卢闰闰一时出神。
谭贤娘瞥了她一眼,洞悉了她的想法,在她开口前道:“也为了我自己,我已将你抚养成人,守寡多年,是时候为我自己打算一番。”
她娘话说得有些冷漠,卢闰闰却已经习惯,并不往心上去。相处多年,谁不知道谁,卢闰闰很清楚,自己这辈子的娘是个看起来冷漠不容情,说话直接不拐弯,实际上心地却很好的人。
卢闰闰毫不犹豫,她握住谭贤娘的手,诚恳道:“娘成婚也好,守寡也罢,只要对方人品好,待阿娘好,能令你开怀,闰闰都无异议,闰闰只盼阿娘安康惬怀,便心满意足,再欣喜不过了。”
改嫁这件事,谭贤娘只和她娘说过,物色人选总要有人帮忙操持。她定了人选以后,她娘就让她转圜着些和闰闰说,若是闰闰不同意,态度更要温煦一些。谭贤娘面上虽不表态,但她娘说的那些劝慰的话,她也暗自记下,却没想都未成用上。
谭贤娘默了片刻,也未说什么感人的算话,只道:“嗯。”
阿娘的平静在卢闰闰的意料之内,她只好讪讪松开手,露着洁白的贝齿笑了笑,东摸摸自己的鬓发,西理理裙裳,忙碌的动作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娘有时冷静得过分,以至于她一煽情起来,就显得气氛怪怪的。
而下一刻,卢闰闰忙碌的动作悉数停下,她盯着谭贤娘手里的一颗银角子,挪不开眼。
“你今月的用度。”谭贤娘道。
不愧是她娘,财大气粗,这么一个银角子拿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谭贤娘平日里对卢闰闰的用度管得还是较为严,一月给八百文,任由她花销,并不过问,而跟着自己去宴席时得到的寻常赏钱也是留着给她用,但要是像今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