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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的水儿,一点腥味没有,甚至有点儿咸香气,羊油脂被炸成雪白泛黄的色泽,吃着汁水四溅,很是好吃。
卢闰闰颇为满意,不愧是曹家从食店的旋炙羊白肠。
说句公道话,虽然她娘是厨娘,但论起这道旋炙羊白肠,还是人家更胜一筹,应是还有其他料,羊血凝固的手法也有所不同,具体如何,卢闰闰也猜不出来,要不怎么是人家的秘方。
待她吃完以后,头发也梳好了,闺阁女儿娇俏的双丫髻,是将发髻绑在耳下左右两侧。
而双丫髻两边正中各插了一个鎏银浮雕如意莲藕花纹华胜,莲藕花纹中间坠以一颗真珍珠,看着就像是嫩生生的白莲子,灵动生活,取的是一个巧思。
搭上那叮叮当作响的长命银锁,使得她整个人骄蛮中透着两分俏气,一瞧就知道是好人家捧在掌心里养大的。
才梳好呢,卢闰闰就等不及了,把另一个盘子里翠嫩嫩的两块蓬糕拿在手上,眼睛也不看底下的路,边往外跑边吃,上头的红枣差点掉了一颗,还是卢闰闰眼疾嘴快,速速低下脖子,张嘴咬住,给吃了。
陈妈妈看她着急忙慌的,便开始心疼。
她着急地招手唤卢闰闰,“哎呀,慢些慢些,小轿我已经叫到门前了,出去便能坐上,晚不了!你在屋里吃完再出去也成,左不过让那轿夫再等等。
“看路!
“租轿钱我给过了,可别叫人家骗着再给一回!”
任凭陈妈妈怎么呼喊,卢闰闰的身影还是消失在门前,只留下招手回应的虚影。
*
卢闰闰上了二人抬的青布小轿,就在晃晃悠悠中吃起了蓬糕,这是用白蓬和米粉以及蔗霜一块做出来的,口感不粘,反而像糕点,松松散散,入口可以抿开,香甜不腻。
她很爱吃!
比起水团的甜与黏腻,茶点心的噎,馒头的绵,蓬糕的口感更得她心。而最上头点缀的蜜枣,带着红枣微微的酸,果肉的清香,丰富了滋味。
虽然人力抬的小轿比较晃,但没有现代车刺鼻反胃的汽油味,卢闰闰吃着东西不影响胃口,甚至屁股故意随着轿子的晃悠左右扭着,轻声哼着昨日在瓦子听的诸宫调的调子,打心底腾起雀跃感。
她顺手把轿帘给掀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接踵不断的人流,轿子正过虹桥呢,虹桥横跨汴京,足有两丈余宽,但桥两边挤满车担浮铺,有的还在大伞下挂了写价钱的木牌,譬如甘豆汤五文一碗、荔枝饮十文一碗,还有在推车上挂小旗,写香饮子、蔡婆婆肉饼等浮铺名的。
一眼扫过去,全是吆喝叫卖的商贩。
若是简单的叫卖倒是还好,偏偏宋代商业发达,小贩们也竞争激烈,一个个别出心裁,卖包子唱包子令,卖渴水熟水这些香饮子的唱甜水令,各有曲调,混杂在一块,简直一奏又一奏,有高有低,交相扰耳。
卢闰闰刚穿来两年时,才两三岁,偶尔被抱出门看热闹还会震惊得目瞪口呆,两圆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如今已经习以为常了。
正当她准备放下帘子的时候,一道额外不同,声音凄然的叫卖声把她疑惑住了。
吆喝叫卖的,大多是夸自家的东西,还有曲调高昂唱物名的。
但他……
“亏~便亏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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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见那膀大腰粗的婆子面露踌躇,恐怕还是想要趁机要点钱。
这话的意思是他吃亏就吃亏了。
稀奇!
还有摊主人主动吃亏的?
卢闰闰定睛一看,是个卖饼子的小贩,他喊得愈凄厉,买的人便愈多。她忍不住失笑摇头,这倒是脱颖而出的好卖法,在汴京,商贩云集,永远能瞧见新鲜事。
她也不由得去买了两个饼子,然后才坐回轿子里,继续前行。
轿子只到后门,平日里采买蔬食、放恭桶都是走这道门,往里是后罩房,穿了游廊和一个院子,就到了灶房。别看吴副都指挥使只是五品的官,但那是身居要职,而且他有位公主娘,宅院自然比一般京官要大得多。
否则,许多官员在汴京都得租宅子住,有些不善经营的官员,甚至是携家带口住在偏僻的陋巷穷舍。
文官俸禄虽丰厚,耐不住汴京屋舍价贵啊。
故而,卢闰闰对自己家有个好地段的三进大宅很是满意。这就像是在故宫边上有座四合院一样,就算她做个懒散的小娘子,也够活得安闲从容。
和守门的小厮说了来处,报了她娘的名号,就被放进去了。
今日吴副都指挥使家里办宴席,后门来来去去许多人,如川流涌动,什么搬菜的、送酒的,许多人都看着眼熟得很。毕竟名头大的,来去就那几家。
像是正在送酒的就是白矾楼的小厮,白矾楼也就是樊楼,据说樊楼原本是卖白矾的,也有说原来主人家是做贩卖白矾生意的,总之,老一辈汴京人都爱这么喊樊楼,好透点与众不同的骄矜,以此证明见多识广,是地地道道的汴京人。
那白矾楼跑腿的小厮见卢闰闰看他,忙点头扯笑,笑容尽显讨好和善之意。
卢闰闰瞥开眼睛,面无表情颔首了下,就走了。
不是她刻薄瞧不起人,做厨娘少不得同外人打交道,生疏些才不容易落人口实,而且接触的人杂,脾气越不好,人越计较,才越不容易遭欺软怕硬的人欺负。
这些都是她娘耳提面命的。
卢闰闰才不会自诩上辈子活过一回,就高高在上的看不起这个时代的一切规则。事实证明,她娘说的都是圭臬良言,自从她学会冷脸看一切,巷子里的小娘子小郎君没一个敢轻易招惹她。
虽然凭陈妈妈护短蛮横的威名,附近几个巷子本就没有小娘子小郎君敢欺负她……
卢闰闰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走到后罩房,这里又有一道门,守门的是两个身形粗壮敦实的婆子。她们俩查人就严得多,像前边送菜推车的人,菜就被挑三拣四,不得不私下偷偷塞了点钱给她们。
还有一个应也是外头请来的人,显然是刚出来做活没几日的小娘子,被刁难以后,就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轮到卢闰闰的时候,要好一些,她穿衣打扮就有别于一般的市井人家的小娘子,板着脸,人又窈窕白皙,顿时显出些富贵人家厨娘的不俗气质,寻常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见那膀大腰粗的婆子面露踌躇,恐怕还是想要趁机要点钱。
卢闰闰当机立断,她蹙起眉,美丽的小脸上满是不耐,喝道:“若不信我,只管唤人喊我娘来查验,磨磨蹭蹭的把人拦在这做什么?耽误了宴席,不怕你家主人怪罪!”
没想到好好一个生得如画般娇美的小娘子,脾气竟这么差,也不知是怎么养的。另一个婆子拉了拉拦人的胖婆子的衣袖,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