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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芒果泥仔仔细细填进去,再放到面包上吃掉。

每咀嚼几口,应知眼睛都会微微睁大一点,像吃到了不可思议的美味,让共同进餐的人也食欲大振,甚至忍不住想尝试一下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无论在哪吃饭,和谁吃饭,应知都有自己的吃法和节奏,绝不通过削减对食物的热情,给所谓的餐桌形象让步。

应·干饭大师·知曾有名言:“你对食物热情,食物就对你热情,你赞美食物,食物就努力迎合赞美。”

此句,在《六年级期中考满分作文 作者:应知》中亦有记载。

路悬深没忍住,唇角轻微勾起弧度。

他想起应知刚来他家那会儿,其余路家人无不好奇,有人就在餐厅摆了一桌宴,邀请他和他妈带着应知一块儿去。

一桌人推杯换盏,明里奉承,暗里攀比,应知谁也不认识,回避所有好奇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吃饭。

散场的时候,路悬深返回包厢拿东西,听见他三舅说:“大姐弄回家那个小孩怎么跟个哑巴一样?整顿饭一句话不讲,吃干饭,一点也不讨喜。”

三舅妈不屑地调侃:“像没吃过饱饭一样,好歹是蒋康德的私生子,平时不至于苛待吧。”

姨夫在旁奉承:“小门小户,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八九岁,比三哥家的轩睿差远了。”

那晚,坐在回家的车里,应知吃太多,发饭晕,正睡得迷迷糊糊,路悬深捏起应知的小脸,左看右看,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小跟屁虫的长相。

应知被弄醒了,睁着惺忪睡眼问:“怎么啦,悬深哥哥。”

带着浓浓的鼻音,很疑惑,但又很信任地把脸交给他摆弄。

于是路悬深得出结论:哪里上不了台面?明明很可爱,闷头干饭不理人也可爱,一万个他表弟那样的歪瓜裂枣都比不上。

应知这张皮囊,就是他做任何事情的通行证。

再比如他从小到大都不在意所谓的风度,更在意温度,但即便他裹成一个团子,也是学校各种奇形怪状的团子里最漂亮的一个。

冬天来临之际,当别的小朋友还在为少穿一件羊毛衫和家长讨价还价时,应知早就把自己乖乖藏进羽绒服和帽子里,根本不需要哥哥操心。

但太乖了,路悬深又有点心疼。

应知表现出的超年龄行为,本质上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麻烦、好养活,一种天真的早熟。

朝夕相处十年,他甚至不知道应知真正任性起来是什么样子。

这种细小且隐秘纠结一直持续至今,好像又延伸出了新的纠结——

可能应知一直叫他“哥哥”的缘故,他总觉得应知还小,偶尔才恍然惊觉,应知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应知正在迈过一个被他故意设的很高的阶梯,离开他一手打造的两个人的小空间,逐渐融入无限广阔的世界。

曾经他不受控制地希望,应知可以收起无意识的讨好,不要再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对他放肆一些,出格一些。

可倘若有一天,应知真的挣脱了他的羽翼……

其实无需假设,这是必然。

应知总会接触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复杂的人有预谋的人,总会不动声色讨厌谁喜欢谁,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总会藏很多秘密。

总会建起一扇门,无可挽回地,永远对他关闭。

前菜结束,上了一道羊排。

路悬深切下一块肉,蘸酱尝了尝,提醒应知:“这个结合了一点中式口味,稍微有点辣。”

转而又似笑非笑道:“不过对于鸡排都要大晚上点中辣的人来说,这个辣度算不上什么。” !!

应知差点噎住,在脸红之前,严肃道:“这里是羊排的场合,请尊重羊排。”

不要再提鸡排了,拜托拜托。

这家餐厅分了散座和卡座,他们的座位靠临街玻璃墙,朝左看下去,城市夜景浮在百尺之下,他们和全世界保持着安全距离。

右边是上菜过道,透过点缀的花从,可以看见附近散座那桌食客。

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另一位稍成熟,他听见那个年轻男生喊了声“哥哥”。

好巧啊。应知心想,原来他们也是兄弟。

那个哥哥似乎不爱说话,于是弟弟很细致地和服务员沟通他哥的口味,等餐的时候,弟弟还用玫瑰变了个魔术,逗他哥开心,特别贴心。

反观他们这边……路悬深正在替他试新菜温度。

很突然的,应知生出了一丝丝攀比之心,总觉得路悬深输掉了,而他就是那个不够分量的筹码。

思及此,应知迅速把路悬深的餐盘挪到自己面前,说了句:“我来帮你。”

然后不由分说,主动帮路悬深且起了牛排。

路悬深愣了愣,在香槟色的灯下观察应知,发现应知的余光总往旁边瞟,越瞟越卖力地切牛排,他顺着看过去,附近那两个男生正在分享同一杯饮品。

他微微挑起眉,但没说什么,任由应知忙忙碌碌,万分迫切地为他服务,甚至一时间顾不上自己吃东西。

用餐接近尾声时,路悬深手机震动起来,应知探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山科万总”。

最近建桓正在和这家科技公司合作,路悬深牵头,联合开发宠物及流浪动物友好型智慧社区,很重要的项目。

果然,路悬深站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应知“哦”了一声。

已然习惯了。

路悬深的工作电话比蚊子还无孔不入,嗡嗡嗡,嗡嗡嗡。

路悬深走后,黑色大衣还留在长椅上,应知盯着出了会儿神,想起之前在车上,他在路悬深身上闻到的沐浴露气息。

大概是餐后的香草舒芙蕾太腻牙,他突然产生了一点冲动,想做点什么,分散一下这种流于表面的甜。

路悬深的工作电话一向漫长,正好附近唯一的两位客人也都走了,最后一道甜点也上齐了,这里没人看得见他。

于是他干了一个有些出格的举动。

他站起身,走到路悬深的座位旁,半蹲下,将鼻尖贴到领口上。

这里通常是个人气味最浓重的地方。

他再次闻到沐浴露的松木香,和残留的一点佛手柑气息,没有其他气味,比如别的香水。

一种暖洋洋的安心再次漫溢上来。

路悬深没骗他,他也知道路悬深不会骗他,但他还是要再次证明路悬深没骗他。

知道答案后,每一次的重复确认,都能增加愉悦感,没人拿着中奖彩票能忍住不去反复查看号码。

一开始,应知只是很轻的嗅,浅尝辄止,可当鼻尖擦着衣襟一路向下,到最宽阔的地方,脸就愈埋愈深了。

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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