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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秽语,不堪入耳。

应知又怕又懵懂,无法消化这些话,只觉得面前那些嘴皮翻飞的陌生人,正一点点扭曲、变形,融化成狰狞的黑色线条,好像黑白背景里滋生的一场黑白恐怖电影。

律师阿姨捂住应知的耳朵,冷着脸要求其他人注意言行,然后把应知带到远一点的地方,“乖,别听他们乱说,你妈妈不是第三者,她是被蒋康德骗了,她和蒋康德在一起的时候,以为他已经离婚了,这些都有证据。”

“还有,那些钱是你应得的补偿,你妈妈争取了很久,才帮你争取到,阿姨会帮你一起守好它。”

这时,双开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风雪灌进来。

一身黑衣的少年撑伞走到门口,挪开伞沿,迅速朝里面看了一眼,锁定年龄最小的那个,然后径直向他走来。

众人纷纷警惕:“这又是哪家孩子?”

管家追了上来:“您是和谁有预约吗?先跟我去客厅等吧。”

少年没理,直接对应知的律师说:“我是路清如的儿子,我来接人。”

周遭一阵哗然,居然是路家人。

应知的外婆外公早就不在了,自母亲去世后,他就成了孤儿,暂时被福利机构收容。

他的小姨愿意领养他,但目前人在好几个国家跑生意,非常不稳定,所以至少要等到一年后才能接走他。

他来北城之前,律师阿姨就和他说好了,先去一位姓路的阿姨家里借住一段时间,那位路阿姨是妈妈的朋友。

律师和路清如通话确认后,摸摸应知的头:“小知,这个就是路阿姨的儿子,你可以叫他路悬深哥哥,等下你就跟他走。”

她这边还有事情要善后,估摸着又是场硬仗,有些话不能再让小孩听到。

见应知点头,律师把应知的手交给路悬深。

路悬深接过,二话不说,拉起就走。

身后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路家人要养这个小孩?”

“总不能做慈善吧,估计是为了遗产。”

“一千多个美金,又没地产又没股份,路家能看得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小子父母离婚,跟他妈姓,在路家就是个外孙,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别人家的孙子,寄人篱下的主儿,压根拿不到多少东西,这钱换成人民币,也不老少。”

被编排成觊觎遗产的坏人,路悬深也懒得解释,因为他根本不是自愿来的。

几天前,他刚跟他妈吵了一架,他妈当晚就捂着胸口进医院了,说是被他气的。今天中午,他去医院伺候他妈用膳,结果他妈让他去帮忙接个人。

他当然不乐意,他和哥们约好了VR格斗,但又怕再气到她,只能同意干这份接人的苦力。

彼时路悬深刚满16,还处在和家长思想分歧最严重的青春叛逆期,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包括天上的雪、沿途的风、路边的石头,也包括穿着黑色小棉袄的人类幼崽——

庄园外的风雪中,路悬深低头盯着突然啪叽撞在他身上,接着就挪不动腿的应知,问:“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留在这。”

对应知而言,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上一秒他还在恐怖片里跑不掉,下一秒,一个高高大大的哥哥突然出现,破开黑暗,撑伞向他走来,然后像个超级英雄一样,把他拉入光明。

他在光明里大口喘气,狠狠呼吸新鲜空气,根本没精力说话,脚也如同灌了铅,只能仰起头,呆呆地望向面前的少年。

少年逆着光,神情不善,黑衣染雪,眉间却莫名闪动着类神似佛的力量与慈悲。

妈妈喜欢拜佛,所以应知见过许多神佛雕塑,他们的表情都是凶巴巴的,但心很软,会实现人类愿望。

路悬深触到他眼底小小的渴望,嫌弃地“啧”了一声:“难道还要我抱你吗?”

应知望着他,仍旧不吭气。

很好,这句话也成了自言自语。

雪地里,路悬深耐心告罄,直接一俯身,单手把应知抱了起来。

8岁的男孩,身子骨竟没什么重量,隔着棉袄都能摸出脊柱和肩胛的凹凸感,比他小时候捡的那只小流浪猫还瘦骨嶙峋。

那天一切都挺混乱的,大雪到了晚上也没停,闹哄哄堆积在路边,褐黄色,像被踩烂的脏泡沫板。

路悬深和母亲是分开住的,他住离学校近的学区房,家里只有一个保姆张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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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匆匆吃了个晚饭,路悬深把应知扔给张婶,让她收一间卧室出来,等他妈过两天出院了,就把人领走。

一切安排妥当,路悬深回到自己卧室,洗了个热水澡,打了会儿拳击,刷了会儿竞赛题,然后关灯睡觉。

然而他刚进入深度睡眠,就被开房门的声音吵醒。

看清门口的小身影后,路悬深只觉得火气直冲脑门,连眉心都在突突跳。

他甚至有点气乐了,想看看这小孩擅闯他人卧室的理由,还能不能给他再添点儿怒气值。

见路悬深没赶人,应知小心翼翼走到他床边,鼓起勇气开口:“路悬深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哈?

路悬深一下没绷住。

这理由,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路悬深冷冷道:“不可以。”

应知有点急了:“我把遗产给你,一千两百万美金。”他强调了一下,“是美金。”

路悬深懵了懵:“我要你遗产做什么?”

“很多人想要。”

应知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抖了一下,又立刻挺直单薄的脊背,像株拼尽全力不被折断的小树。

“这么宝贝的东西,说给我就给我?小骗子。”路悬深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应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嗓音洪亮一点:“路悬深哥哥,我不是骗子,我只想和你做等价交换,除了遗产,我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听到这番话,路悬深第一反应是:啧,年纪不大,还学会和大人一样做交易了。第二反应是:哦,原来我的被窝在这小不点儿眼里值一千两百万美金。

大眼瞪小眼许久,路悬深败下阵来:“首先,我不要你的美金,其次,你在我房间随便找个地方睡,离我远点就行,我睡觉不喜欢被打扰。”

应知从秋衣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问:“床行吗?”

“不行。”路悬深冷酷否决,“去旁边沙发睡,沙发上有毯子。”

应知闻言,站在原地没动。

路悬深问:“你不敢一个人睡?”

应知用力点点头,眼中燃起希冀。

路悬深转身在床上摸了一阵,摸出个毛绒绒的东西,塞进应知怀里:“拿上这个,让它哄你。”

路悬深上小学那会儿,捡过一只被遗弃的布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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