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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停机坪上。阎宁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服,和陶培青第一次在演讲厅见到时候的款式很像,显得整个人很凌厉,很像他。

那一瞬间,好像时间倒流回了最初。

阳光下,还是那身黑西服,还是那个人。但眼神不一样了。

没有了猎人的锐利,没有了掠夺者的贪婪。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陶培青拎着一个包从远处走来,他穿着一件玉色的衬衫,整个人显得十分剔透。柞蚕丝柔软的质地裹在陶培青身上,随着动作微微流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阎宁看着他,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陶培青,正在向自己走来。

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眼神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陶培青。那个被他盯上,被他追逐,被他困在身边,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的陶培青。

此刻,他正向着自己走来。

阳光落在他肩上,海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却还是让阎宁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陶培青手里的包。

“这是什么啊?”阎宁问,掂了掂手里的包。

陶培青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阎宁很久没见过的神采。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乌斯怀亚。世界的尽头。

阎宁牵着陶培青,走在海崖的边缘。脚下是崎岖的岩石,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远处是连绵的山,更远处是无尽的大海。海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但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

好像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恨,没有痛。只有此刻,只有脚下的路,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

走了很久,阎宁开口了,“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不高,被海风吹散了一些。“那天,我在这里准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婚礼。”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那个他亲手搭建,却永远没能实现的梦里。

“全都是白色的。白色的纱幔,白色的椅子,白色的花。”他顿了顿,“你救了我。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天使。我一个人的天使。”

陶培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走着,听着。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那一天吗?”阎宁的声音更轻了,“我以为,那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阎宁开始一点点回忆那天的布置。每一个地方都是他亲自去盯的,每一朵花都是他亲自选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他反复确认的。那场神圣的求婚,好像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却永远无法抵达。

“你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有神父,有……你知道我们的婚礼音乐是什么吗?”

阎宁转过身倒着走,手紧紧地牵着陶培青。

“你肯定不记得了。是Fly To The Moon。”

Fly To The Moon。

那首他精心挑选的婚礼进行曲。那首他在无数个夜晚想象过的,会在陶培青走向他时响起的旋律。

Fly me to the moon,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海崖旁,本应该是亲朋满座,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但阎宁还是准备了一个漂亮的餐桌。白色的桌布,银质的烛台,两把椅子面朝大海。桌子上摆着精致的餐具,还有一瓶红酒。

他们坐下来。阎宁拿起那瓶红酒,正要倒在酒杯中。

“等下。”陶培青制止了他。

阎宁看着他,有些不解。

陶培青从包里掏出那瓶他一路拎来的东西,是一瓶酒,猴王47。德国产的金酒,瓶子方方正正,标签上印着一只戴着王冠的猴子。

他把酒放在桌子上,“我准备了酒。”

说完,他站起身来,拧开瓶盖,倒在两人面前的杯中。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散发出杜松子和各种草本植物的清香。

“你不能喝酒。”阎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他知道陶培青的身体状况,酒精只会让一切更糟。

“不碍事。”陶培青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却真实。

他在两人的杯中倒满酒,坐下来,“阎宁。”他端起酒杯,看着对面的阎宁,“你想过吗?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现在会在干什么?”

阎宁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也从来不敢想。因为那个答案里,没有陶培青。

“不知道。”阎宁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可能还是过去的日子吧。打砸抢烧,做点儿小生意,讨饭吃。”

阎宁看着杯中的酒液,“不过,说不准哪天我受伤,又会被送到你的医院。你会重新被我缠上。”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陶培青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很真实,阎宁看着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揉了一下。

陶培青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猴王47的味道很特别,不像普通金酒那么冲,反而有一种温润的、复杂的香气。他看着阎宁,眼睛里有一种很久不见的光,“那我可要改行了。”

“如果你不做医生,想做什么?”阎宁看着他。

这个问题,陶培青从来没想过。

好像从头到尾,他都没什么选择。最开始,是杜聿礼替他选了临床。后来,是命运替他选了这条路。再后来,是阎宁把他拽进这团乱麻里。他从来没有什么“想做什么”,只有“不得不做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会去做个老师吧。”他说,“一年两个假期,有时间去度假。听起来还不错。”

阎宁像是很认真地在想。“也是。”他说,“你脾气又好,又有耐心。当个老师也不错。”

“你不是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差了点儿吗?”陶培青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其实以前阎宁真的不这么觉得。陶培青对自己从来都是冷着脸,要么就是沉默,偶尔开口也是扎人的话。可现在想想,他对别人,好像确实很好。对病人好,对杜聿礼好,对阎武好,对阎有也好。

只有对自己,才那么硬。

或者说,是硬撑着。撑着那点尊严,撑着那点恨意,撑着不肯在阎宁面前示弱。

他们坐在海崖边,面对大海,喝着酒,说着这些有的没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海风吹过他们的脸颊。那些酒在杯子里晃动,映出天空的颜色。

这一刻,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过去,没有什么未来。

“诶,你怎么还记仇呢?”阎宁皱了皱眉,假装生气,他把脸扭到一边。

“我当然记仇。”陶培青也半开玩笑地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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