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


实心里也在慢慢接受这一切?

阎宁不知道。他也不想深究。只要陶培青愿意在自己身边,愿意靠近自己,哪怕是假的,是装的,他也先受了再说。

“那说好了,晚上我带你过去。风大,多穿点。”阎宁松开他,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心情难得地明朗起来。

阎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安排,连祭神时要说的祷词,好像都有了新的意味,不仅要祈求风调雨顺,还得谢谢海神,把这份最珍贵的收获带到了他身边。

阎宁不自觉地脚步都有点轻快。处理事情的时候,偶尔会走神想到晚上他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手下人大概也看出来阎宁心情不错,做事都麻利了许多。

只是偶尔,阎宁脑子里会闪过一个极快的念头:11月9号,他为什么特意问这个日子?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即将带陶培青参与重要仪式的期待和喜悦给压了下去。也许他只是随口一问呢?也许只是巧合呢?

阎宁不想,也不愿去深想那些可能破坏此刻心情的事情。

晚上,海风果然大了,带着寒意。阎宁特意挑了件厚实挡风的外套给他穿上,仔仔细细帮他扣好扣子,围好围巾。陶培青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布,偶尔抬眼看看他,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甲板上已经布置好了,香烛、祭品、还有手下兄弟们整齐列队。海风呼啸,吹得旗帜作响,火光在风中摇曳。

祭祀的位置,是阎宁第一次出海得到战利品的地方。

阎宁牵着陶培青的手,走上甲板。能感觉到他手指有些凉,也有些僵硬。阎宁用力握了握,低声道,“别怕,跟着我就行。”

陶培青点了点头,没说话。

阎武也来了,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手上包扎着纱布,阎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阿海跟在阎武身后。

船开了,阎有走过来,站在阎宁旁边,看了他一眼,开口就问,“你和老二闹别扭了?”

“没有。”阎宁几乎是下意识就否认了。闹别扭?这词儿听着就他妈矫情,像小孩子过家家闹脾气,一点都不爷们儿。他和阎武之间不是别扭,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反正不是别扭能形容的。

“你和老二从小到大好的和一个人一样,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这样。”阎有声音不高。他说的没错。他和阎武,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比很多亲的还铁。一起挨过打,一起抢过地盘,一起在这海上摸爬滚打活到今天。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隔阂,会变成现在这样。

阎宁没接话,低着头,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陶培青冰凉的手指。他的手指很细,皮肤光滑,但没什么温度。阎宁每次好像只有握着他的时候,心里那点慌才能稍微压下去一点,他才能觉得陶培青在身边是真实的。

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握着他,心里也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像有只猫在里头挠。

阎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陶培青。陶培青很敏感,很快就明白了阎有的意思,他轻轻抽回手,低声说了句,“我去那边看看。”说完,转身走到船铉的另一侧,在火光能照到的船舷边站着,背影清瘦。

“别走远。”阎宁冲他背影叮嘱了一声,眼睛一直跟着他,生怕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这茫茫大海上,黑灯瞎火的。

阎有靠在船舷上,递了根烟给他。阎宁接过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他看着脚下被火光映亮的甲板,还是没说话。心里乱糟糟的。

“是因为陶培青吗?你和阎武。”阎有弹了弹烟灰,直接点破了。

阎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是因为陶培青吗?是,也不全是。是因为阎武看陶培青的眼神,是因为陶培青那句该死的“喜欢”,是因为他他妈受不了任何可能失去陶培青的苗头,哪怕那苗头是阎武点起来的。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太丢人,也太……不像他了。

沉默在风里和海浪声中蔓延。阎有也不催,就陪他站着。

阎宁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今晚这氛围,也许是心里憋得太狠,也许是他心里那根埋藏已久的刺又一次扎到了他,他突然开口,“我要和陶培青求婚了。”

第42章 争端

说完,阎宁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扔在甲板上,用脚狠狠碾灭。火星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彻底熄灭。

阎有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具体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用大手掌在阎宁后脑勺上用力揉了一把,像小时候阎宁打架赢了或者干了件让他满意的事之后那样。

“爸祝你们幸福。”

他说。语气很平实,没什么波澜。

同样是“祝你们幸福”,杜聿礼那老头子说出来,冷冰冰的,带着股子疏远和无奈,听着就让人火大。

可从阎有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敷衍,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虽然阎宁知道,阎有心里未必完全赞同,但他选择真心实意的给自己祝福,他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

阎宁心里那堵着的地方,终于松动了一点。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阎有的脸,他问,“我做的对吗?”

话一出口,阎宁自己都愣住了。这是他阎宁会问出来的话?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怀疑过自己做的事?抢地盘,对付仇家,甚至对陶培青……他从来都是做了就做了,对错?那是弱者才纠结的东西。海上只有强弱,只有得失。

可对着阎有,他竟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因为,这件事,这个人,和以前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不同。

阎宁不知道怎么用他熟悉的规则去衡量。

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有因为那句求婚的宣告而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他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自己真的能留住他吗?

还是……会把他推得更远?

爱一个人,该怎么才算对?

他从小到大掌握的规则,在这里,好像失灵了。

幸福?

他们会吗?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阎有没立刻回答,只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了祭坛的方向,去主持接下来的仪式。

陶培青站在船边,看着船下的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阎宁从他身后走过去,“你怎么站在边儿上,走吧。”

自那场电影结束后,每次阎宁看见陶培青站在船舷边,心中便不由地升起一阵恐慌。

阎宁带着陶培青穿过所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陶培青身上。阎宁挺直脊背,享受着他们眼中的敬畏,握紧陶培青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祭坛前最中央的位置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