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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身体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每回到家都恨不得直接闭眼休息。

白知鹤看着他脸色战战兢兢,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做的过分,极其体贴入微的帮他按摩洗澡穿衣服,每天晚上头发还没吹干纪岁安就挨着他的腿睡着了,他这两天瘦了些,白知鹤内心难得因为这种事产生愧疚,也不再折腾他,轻手轻脚地抱到床上睡觉,他动作小心,慢慢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后直接搂着纪岁安睡觉。

“你为什么这么闲啊……”纪岁安困倦的嘟囔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白知鹤的胳膊不再出声了。

白知鹤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想到自己17岁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他被正式安排进家族里工作,负责与军方的武器和医疗方面合作,私下里又管着大大小小二十多种不同的产业,还要被所谓大一辈的老油条针对,几乎没睡过超过四个小时,连续几天不睡觉更是常态。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逼着自己往前冲,直到把当初针对自己的人拉下去,做到最高位后才开始为所欲为的做自己想干的事,有一天夜晚难得没有任何工作,甚至连日常交际的邀约也没有,他得以提前回家好好休息,却在一觉睡醒后发现这么大的房子空的吓人。

他日常不回老宅,只是在公司附近的静养区买了栋房子,日常有仆人打扫做饭,夜深时刻他们自然也要休息了,整栋房子静若没有活物,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他淹没。

太静了,太空了。

那股致命的被掌控的孤独感再一次扼住他的脖子。

白知鹤打了个冷颤,紧紧抱住纪岁安,此时他从噩梦中逃离到温柔乡,攥的纪岁安有些不舒服。

“热…别贴这么近…”纪岁安胳膊往后绕了一圈,让白知鹤别靠这么近。

一模一样的洗发水,干燥而柔软的散发热度的香气,纪岁安毫不设防地嗔怪,温暖的被窝,无不昭示着他早已从过去逃离,扑进这个拥有纪岁安的美好世界里。

“因为我被革职了,以后只能靠你来养我了。”白知鹤缠绻的蹭了蹭纪岁安的头发,声音放的很低:

“我们永远在一起,死也不能分开,我爱你岁安。”

纪岁安早就睡熟了不知道后面还有人对他下咒,漏在外面的胳膊感觉到冷钻进被子里,没过多大一会儿又往旁边蹬腿摸索着,摸到白知鹤的胳膊后往怀里搂了搂脸贴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开始做梦了。

白家那边一直要与纪岁安见面谈谈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瞒得住。

那日正在两个人正在吃午饭时白知鹤接了个电话后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说了句我们目前没空之后就挂了电话。纪岁安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是谁,白知鹤什么也没说,让他先吃饭。

“白知鹤——”纪岁安突然变得严肃:“你答应过我什么?”

白知鹤沉寂了两秒,低头为他夹菜:“他们要跟你私下谈谈……我不想你们见面。”

“为什么?”

“我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他的父母最开始是因为利益相识,结果发现对方与自己是同类人后开始产生感情,他们冷漠、残酷、唯利是图。可以说这是从血液里带出来的本能。白知鹤自出生起就没被父母抱过,理由是为了奔赴他国去签署协议,他们在外国呆了两年,回来看到与当初匆匆见一面的婴儿相差甚大的孩子而感到无所适从。

孩子不认识父母,而他们也只有一点点血缘之情,白父白母对这个孩子有点感情却不多,甚至比不上他们之间对对方的占有欲。白知鹤自称小时候感觉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像老板跟下属,父母回来了互相见个面,问候一下成绩就没话说了。他的父母是个完美主义者,认为自己的孩子应当比普通的孩子更加优秀独特,因此除了三四岁上了两年短暂的学之后他就被关在家里请老师单独辅导,16岁时跟着老师在学校挂名了一年,混了一个毕业证,只是为了履历上更好看。

他有一个爷爷,对他也不管不顾,刚开始他不想上课私自逃学的时候被他发现,却没告诉任何人甚至还把他剩下的乐高拼完了。那时他以为爷爷跟别人不一样,后面发现不是这样的。

“安安,你去过农场摘苹果吗?”

那时他在父母的掌控之下无法呼吸,就在这时爷爷出现了,告诉他你要自己去抓住想要的东西。于是他瞒着所有人,坐上火车跑到一个乡下农场。

农场的日子没想象中的清闲,每日不是在打扫牲畜圈就是在开割草机的路上,每天累的大脑无法思考倒头就睡,秋天漫山遍野都是苹果树,他负责捡掉在地上完好的果子,到处都是苹果,渴了顺手捡一个苹果吃,饿了就多吃一点,没人会在意吃的那几个,那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也捡不完这一山的苹果,直到有一天看到农场主在打电话。

“是的,都是按照您说的来的。”那个大胡子男人谄媚的对着电话那头:“少爷现在还没表现出任何想要回去的想法,我们还在观察。”

一瞬间晴天霹雳,他这时候才缓过来感到不对劲,一个四岁陌生的小孩是怎么能在这边找到工作的?

那时他还太小,自以为抓住了自由的味道,没想到这都是他爷爷安排的,每天干不完的活,打扫牛粪,清理鸡圈,被那些大人踢来踢去,各种威胁开玩笑,这些都是故意的。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年龄太小受到轻视,因为做事不跟不上他们的节奏而被嘲弄,结果都是因为有人想逼着自己回去。

白知鹤瘫坐在木板床上,想起来的路上太顺了些本身就不正常。

于是第二天便要回自己的工资回去了。

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他临走时什么都没拿,到了火车站发现有人在那等着他,是常年跟着爷爷身边的人。

对方什么也没说,过来给他打伞遮阳,这几个月他浑身晒掉一层皮,刚开始身上不知道被粗糙劣质的衣服磨破了几次。

“我当时以为可以松口气了,结果发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安安,我跑到乡下打工三个月挣了1500美元,那笔钱我到现在都没碰过。”

他不会告诉纪岁安这么多,只会大概描述一下当时的经过,太屈辱了,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被深深信赖的人调弄是什么感受,那时他看到农场里的孩子跟父母爷爷奶奶亲近都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家里跟他们不一样,回去的时候就明白了。

路上他爷爷告诉他你生来拥有别人得不到的财富地位,自然会失去一些相应的东西,你要感谢上天的安排,失去的都是些最没用的东西。

白知鹤这时才看清他高高在上的真面目。

他们家族的人生来就应该下地狱,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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