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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一进了秦宫就像病鸡一样蔫吧,现在更是直接跪下了,还能指望帮什么忙?
荆轲心里气极,却不敢表露出来,还得为秦舞阳开脱:“秦舞阳是自小生活在燕地的粗鄙之人,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未曾见过天子。秦王可否宽容他几分?待回到燕国后,臣会上告我王处置他今日殿前失仪。”
“秦舞阳?”扶苏看向面如土色的秦舞阳,“你和秦开是什么关系?”
秦舞阳喏喏不能言语。
荆轲见扶苏容貌与秦王相似,便猜出了他的身份:“太子殿下也听过秦开将军吗?秦舞阳正是秦开将军的孙子,我王也不敢派普通使臣来面见秦王。”
扶苏轻轻叹息,“孤听曾祖母讲过秦开的故事。他在北境开疆拓土,为燕国打下燕北五郡,拓地千里.....孤很佩服他。可惜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祖宗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孙后代的碌碌无能。秦舞阳今日尚且能靠秦开的余荫,在燕国活得有滋有味,杀了人也不会被抓捕。可再有两代人,也就耗光了秦开好不容易打下的家底了。
秦舞阳生平不爱读书,听不太懂扶苏最后一句话,却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他却不敢像在燕国一样厉声反骂,只是低着脑袋不敢吱声。
殿内众臣心有戚戚,不免想到自家子孙。
“呦,都反思上了?”刘邦揣着袖子看热闹,嘿嘿,反正他不用操心子孙的事儿。
嬴政不知道有没有反思,却看向了扶苏,嘴角难掩愉悦和自豪。
刘邦酸溜溜,挡在嬴政面前,用袖子哄他:“去看你的胡亥去。”
扶苏脸颊微鼓,可恶的仙使,他已经没有胡亥那个的弟弟啦。
按照命定,胡亥会在今年出生。但去年秦国战事诸多,嬴政忙于操持国事,几乎没怎么有空去北宫睡觉。今年都快到年底了,也没有男婴出生。
荆轲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他没有子孙,却也和扶苏一样敬佩秦开,没想到秦开的孙子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可没有时间多想那些事情,荆轲迅速调整好情绪,双手捧起督亢地图:“燕国请为秦国降臣,派臣为秦王献上督亢地图。请秦王细观。”
没等嬴政说话,扶苏先道:“你就站那打开吧,王上的眼神很好。”
站这打开地图,岂不是下一刻就被按住?哪能伤到秦王?荆轲自然不会同意,不动声色往蒙嘉身上瞟了一眼,笑道:“督亢地图是机密,总不好在太多人面前展示。”
蒙嘉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道:“王上,燕国诚心献图,不妨让燕国使臣近前为您展示?”
嬴政扫了眼蒙嘉:“可。”
荆轲握紧地图,慢慢走上台阶,靠近嬴政:“秦王请看。”他慢慢打开卷在一起的兽皮地图,督亢的地形在嬴政眼前展开。
在地图展开到一半的时候,嬴政忽然问道:“你来咸阳的路上应该经过邯郸。”
荆轲手下一顿,不明白秦王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是。”
“邯郸如何?”
荆轲半晌不语,自然是极好的。他在邯郸城只停留了一日,但穿过整个邯郸郡却用了数日,在如此大旱之下,道旁竟少见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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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完全没有灾民饿死,可相较于荆轲认知中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尤其是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旱,从东部到西部还爆发了一场特大蝗灾。被丢弃在路旁的骸骨太多了,大多骸骨的肉来不及腐烂就被人吃了。
荆轲从前到处游历,如此人间惨象也切身体会过的。也正因如此,如今邯郸郡带给他的震撼极大,直到抵达咸阳才思绪收拢。
荆轲侧头便能看见秦王那双幽深的凤眼,可他不敢转头。他怕自己看了,便再也无法下手。
来咸阳,他已经是对天下不义。若中止刺杀,便又对太子丹不义。
“极好,秦王手下的贤能诸多。”荆轲继续展开地图。
嬴政笑了,眼看着地图就要到底了,他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
匕首已经露出一点光亮,荆轲屏住呼吸,刚抓取手柄,忽然脚下一空,摔了下去。
那秦王坐台上不知何时被挖了个坑,正好在荆轲的脚下,把他连人带匕首都摔进了坑里。
“嘿!”扶苏奋力跳起来,用手击掌,这个机关可是他让公输学特意打造的。他赶紧跑过去把嬴政拉走。
如事先约定好,听见机关开启的声音,暗处的卫兵立刻冲过来,将跌落在陷阱里的荆轲团团围住。
荆轲瘫坐在陷阱里,匕首掉在他的肚子上,地图已经被护卫抢走了。他呆呆地望向已经被拉走的嬴政,忽然仰天大笑。
嬴政搭着扶苏的肩膀:“压下去严审。”其他卫兵将殿内剩余的燕国使臣也按住。
荆轲却不让卫兵们靠近,挥舞着锋利的匕首,从坑底爬起来。他望向容貌极为相似的父子两个:“若秦王吞并列国,燕地可会如邯郸?”
“可。”
“太子丹可否如魏王假?”
“不可。”嬴政是不会放过燕丹的。
荆轲沉默,举头望向高高的正殿屋顶,上面雕刻的异兽张牙舞爪好似能把人撕碎:“今日之事不成,我有愧太子所托,无愧燕地百姓。”
他举起匕首,扎穿了脖颈,用力剌开半个脖子才倒地。死状如樊於期一样。
其他燕国使臣也接连撞上卫兵手里的刀刃,唯有秦舞阳想要撞刀,临头一脚却又退缩了。
嬴政看了眼荆轲的尸身,下令把荆轲等燕国使臣五马分尸,以儆天下,并继续严审秦舞阳。他又捂住了扶苏的眼睛。
扶苏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阿父,我不害怕。”
嬴政也没有松手,拉着扶苏去正殿一角的内室修整。
殿内没有提前知道刺杀一事的诸臣顿时炸开了窝,拉着彼此哇哇吵,又围上了提前知情的李斯问东问西。
只有蒙嘉已经面无血色,呆呆地坐在席位上,浑身发冷。那秦舞阳不拿事儿,肯定会被审出来贿赂他的事情......不行,他要去找蒙恬和蒙毅。
蒙嘉刚一起身,就被李斯按住了。
李斯笑呵呵地道:“现在事情还不明了,还是等王上换好了衣裳出来,我们再离开吧。”
蒙嘉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是。”
就算再傻的人,此刻也意识到蒙嘉不对劲了。往日和蒙嘉走得比较近的人都开始哆嗦了,若蒙嘉真的串通燕国刺杀大王,那他们恐怕也是被连坐。
嬴政到了内室才放开扶苏,慢慢脱下外面的衣衫,露出了穿在身上的精铁铠甲。这东西穿在身上又繁重又热。
扶苏连忙帮嬴政把护身铠甲卸下来,又帮嬴政拿来新衣裳换。他还特别迷信,从柜子里翻出准备好的祛邪用具,围着嬴政蹦蹦跳跳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