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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道:“下次把肚子收起来。”
扶苏又去捂肚子。
张良叹气,拍了下扶苏的脑袋:“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扶苏立刻反驳。
张良道:“既然你不是笨蛋,怎么回到咸阳后,没有去见茅焦?” W?a?n?g?阯?发?b?u?y?e?ī???ū???e?n????〇??????????????
扶苏慢慢坐在席子上,低声道:“我一回咸阳就派人请他来咸阳宫,可是他说自己最近生病了,过两天再来见我。”
张良叹息一声道:“你真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
扶苏揪着张良的衣服袖子,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他是生我的气了吗?我知道他生气了,想等他消消气再去找他。”
扶苏给茅焦画了个大饼,还承诺自己敢于纳谏,结果没过两天就把茅焦支走了,去泾阳都没带着茅焦。
张良道:“如今来到你身边的人,大多不是单纯贪图名利,他们心中有自己的期望才愿意追随你。你虽然给茅焦布置了新的工作,没有冷待他,却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
扶苏道:“我只是想去泾阳放松两个月,回来就会继续让他来我身边做谏官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张良没有接话,而是从桌案上拿来一个果子递给扶苏,“尝尝。”
扶苏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果子咬了一口,被酸得拧着眉头,强咽下去:“好难吃。你是想告诉我要主动承认错误,不然会自食恶果吗?”
张良道:“不,我只是单纯的想教训你。让你偷吃张哲的肉羹,酸掉你剩下的门牙。”
“.....”扶苏抓着果子往张良嘴巴里塞。
张良躲开扶苏的手,推着小孩儿继续道:“你若是再晚几天去找茅焦,可能他都离开秦国了。”
扶苏动作顿住了,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遇到茅焦这种人,一言不合就跑路,完全没有留恋他。
张良道:“茅焦性格耿直,你不也是相中了他这一点,才留他在身边当谏官吗?他肯丢掉齐国的一切投奔你,甚至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把齐国丞相得罪了个彻底。当你辜负了他的期望,他自然也会不顾一切丢掉秦国的荣华富贵,离开你。”
扶苏沉默良久,最后起身道:“我去向他负荆请罪。”
张良诧异地打量着扶苏,“倒也不必如此郑重。我已经替你把他拦下了,也劝说过他,你只要对他说点好话就好了。”
扶苏在去泾阳前,把茅焦支到了学宫做事,一来二去与张良也有了几分交情。当张良猜出茅焦想要离开时,便把他拦下了。
扶苏抱了抱张良,认真地道:“谢谢你。”张良又不是秦国人,也没有为秦国做事的打算,本不必去帮他阻拦茅焦的。
张良拍拍扶苏的后背:“去吧,他就在舍馆临水的院子里休息。”
扶苏认真地点点头,一脸凝重地往外走。当他走到一半时,看了一眼旁边的桃树,让李由折下一根长长的树枝。
李由迟疑着递给扶苏:“主君,臣为您寻一根小一点的树枝吧?”
“不用。”扶苏扛着树枝往茅焦的住所走,他走到门口时闻到了一股药香。
李由先上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茅焦的回应,才推开房门。
茅焦还以为是张良来了,也没有起身,半躺在床上端着药碗慢慢喝着。他的目光落在床脚,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但半天没听见张良开口说话,茅焦才意识到来人不是张良。他扭头去看,见到扶苏抱着一根树枝站在床边。
茅焦忙把药碗往桌子上放,但距离桌子有点远,还没放过去。旁边的李由接过药碗,免得茅焦从床上滚下来。
扶苏眼泪汪汪地看着茅焦:“你真的生病了。”
茅焦确实生病了,本来这段时间心里思虑重重,压得他精神有些崩溃。他晚上睡觉心中燥热便没关窗,一场夜雨下来就感染了风寒,咳嗽了好久也没痊愈。
“臣无碍。”茅焦掀开被子,挣扎着要起身。
扶苏连忙让他继续坐在床上,“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说着,他把树枝递给茅焦,但茅焦不肯接过去。
扶苏就固执地举着树枝,手都累得有些颤抖。
茅焦只好把树枝接过来,“主君何必如此呢?”
扶苏道:“我听说过一个故事:唐王李世民有一个谏臣叫魏徵,那魏徵比你还要严厉,把唐王气得几次想要杀了他,但唐王都没有杀他。”
茅焦摩挲着手里的树枝,认真地听着扶苏讲故事。
扶苏继续道:“唐王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当魏徵出现在他的面前进谏,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照得是自己的优点和不足。只有看见自己的不足,才能及时改掉,免得影响以后。”
茅焦握着树枝的动作越来越紧,他注视着面前才六岁的小主君,这位小主君甚至还少了颗门牙,却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
“果然,在魏徵这样的人监督和辅佐下,唐王把国家治理的非常好,成为一个特别厉害的大王。你愿做我的魏徵吗?”
茅焦丢掉手里的树枝,微微俯首道:“只要主君愿意做唐王,那臣就愿意做魏徵。”
扶苏把树枝捡回来,双手递过去。
茅焦愣了下道:“主君这是作何?”
扶苏扭头背对着茅焦道:“你前一阵在我身边监督我,但是我嫌弃你烦,把你赶跑了。若是我不负荆请罪承受恶果,以后你想起此事,不敢进谏了怎么办呢?”
茅焦深深地凝望着扶苏,摩挲着粗糙的树枝,一时之间竟有些热泪盈眶。他都做好离开秦国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扶苏竟然能聪敏至此。
“但是你要打屁股,那里打不坏。”扶苏紧闭着眼睛,握紧拳头准备挨打。
李由眸光微动,上前半步准备随时拦住茅焦。
可扶苏等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树枝打过来。他睁开眼睛回头去看,见茅焦在低头擦拭着眼泪,“你怎么了呀?”
茅焦摇头道:“臣并非为自己流泪,只是百感交集。主君犯错该罚,但臣又怎么能以下犯上呢?”他抓着树枝在扶苏的脚边打了两下地板,权当是代替扶苏。
李由退回方才的站位,目露些许欣赏,既耿直又懂分寸,确实难得。
茅焦打完地板,就丢掉了树枝。他从床上起来,直接下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臣得遇明主,定以性命相报。”
扶苏看着茅焦,一个人为了理想,竟然能把性命托付给另一个人。他恍然间似乎悟到了什么,对自己身份和责任更加明晰了。
半晌后,扶苏声音沉稳坚定地道:“我一定要让秦国更加强大,让天下的人都吃得饱饭。”
“臣与主君同行。”李由撩起衣摆,跪在地上道。
茅焦也郑重地躬身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