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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心说越来越不对劲了。

佛教山门殿是供两位金刚力士,俗称哼哈二将,只有极少数小寺庙才供一尊手持金刚杵的护法使者。

在国内,一般是宫观入口的灵官殿、龙虎殿是供奉一尊王灵官,哪怕供奉青龙白虎神像也是在殿内两侧或主神旁。

佛不佛,道不道的。

这电影怎么还透着股阴恻恻的感觉啊。

她不适地搓了搓手臂。

伤口略作包扎的武仆扛着一匹粗布裹起来的人形,枯草般的头发倒垂,时不时还发出嗡鸣。

“公子,流民多得很,为什么非要这小崽子?”

公子说:“你懂什么?我这回可真是大发慈悲之心,救人于水火了。”

武仆仍旧不懂。

转过弯,众僧的身影再难窥见,一群粗布麻衣的精瘦汉子坐在石间歇息,面皮白净的小童做书童装扮,顾盼张望着,笑脸迎上来:“主君拜完高僧了?”

“嗯。”

公子坐上竹轿子,抽出腰际的折扇,长叹:“真是累坏我了。”

小童:“回府回府!”

汉子们奋力抬起竹轿子,步履维艰的下山。

小童落在后头,瞅着他的肩:“哟,哥哥这是受伤了?这扛的物什是?”

肩上的人又挣扎着弹跳了两下,唬得小童不轻,差点脚一滑,摔下山去,武仆一把子拽住他:“少打听!”

晚来的云霞笼罩着古朴的街巷,乞丐蜷缩于墙角,商贩裹紧了袍子,矮瘦的丫头拎着水桶去汲水。

坐在马车里的公子看不见这一切,他踩着小童的背下车,踏入宅邸,一路仆从婢女无不谦顺行礼,目不敢视。

“痒死我了!夫人,你都不知道,这布衣真是难穿。”他展开双臂,一位嫩脸清秀的妙龄少女身着藕荷色联珠对禽纹绮面料裁制的宽袖褙子,外罩一件泥金银绘就缠枝宝相花样的绛紫轻容纱半臂,青丝挽作云髻,鬓间插一朵海碗大的木芙蓉,斜插一支鎏金点翠蝴蝶赶花簪,金丝攒菊的步摇随之轻晃,流光微动。

少女垂首听着,边替他更衣。

公子兴奋道:“好在并非全无收获,我带回来了一个好苗子。”

她挂好布衣,拎起另一件素白的里衣折身,问道:“什么好苗子?”

小童立在檀木雕花屏风外,“回夫人,是个兽性未驯的流民乞儿,僧人们说在山里捡到昏迷的他,好心带了回去,谁知道一醒来,这乞儿就到处伤人。”

“这……”少女刚露出不安的神色,公子立即:“把那野猴子骟了,狠狠的打一顿,再饱饱的喂他吃一顿肉。若是不服,棍棒伺候,还怕驯不出来?”

少女:“郎君驯他做甚?”

“妇人愚钝。”公子评道。

“他身手不俗,勤加操/练,未必不能成为一柄利刃。”

又要骟了,又要人练武?

少女眼中有惊异一晃而过,她飞快地垂下目光,替丈夫换了一身家常的靛蓝色锦缎袍子:“郎君高瞻远瞩,妾身远不能及。”

小童笑吟吟道:“是,主君,小人这就去办。”

他志得意满地晃去后厢房,壮妇们烧了一炉子热水,武仆点着蜡烛磨刀:“骟人是宫里的手艺,我不会,你会吗?”

小童讥笑:“怎么,被骟过就该会?”

“来!摁住她的手脚翻过身,绑好了再刷背上!”

里头妇人们也忙活着,脚边是木桶,手里是猪鬃毛刷子。停了片刻的簌簌声又响又亮,密集得像雨点落下。镜头没有给到小人全身,而是透过妇人们的身体遮挡住了各个关键部位,只露出低垂的脑袋、肩膀和一节小腿。

“哎哟,这都烂成什么样子了,头发扯都扯不开。”

“轻点轻点!你没看他身上全是伤吗?”

“哟,心疼啊?你真是好日子过了没两天,还发起菩萨心肠了。等这里的主家下了楚国,你怕不是又得跟你家那位去浆洗码头上那些糙汉子们的臭衣服了!”

“你——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少说两句吧!外头仆人们可都听着!”

正说着,窗外一道天雷撕开夜幕,雷声轰隆,躺在木凳上,手脚被缚的小人忽然又挣扎起来。

“洗好了吗?”小童敲门,笑眼弯弯地问:“主君可等着呢,这人嘛,只有骟了才老实听话又能干。”

“骟了?”妇人们面面相觑:“咋个骟法?”

“还能怎么骟!”武仆不耐烦道:“公猪怎么骟就怎么骟!”

那位心软的妇人喏喏道:“可、可这孩子是个女娃娃啊……”

“丫头?”公子惊了:“你是说,刘忠还敌不过一个十岁的丫头?”

头发灰白的老者捻捻胡须:“回主君,正是如此。观其骨龄,约莫十岁上下,可身形却仅有三尺。”

三尺?

out换算了下,那不就是一米多。

挺高的啊。

“有趣,实在是有趣。”公子兴致更甚,“夫人,此女我先交由你管束,务必让她通人性,懂进退。”

少女蹙眉一瞬,“是,郎君。”

次日一早送走出门玩乐的丈夫,面带忧色的少女绕过一道朱漆“卍”字纹栏杆的复廊。廊顶覆着青灰筒瓦,廊柱间悬着绢面六角宫灯,灯裙绘折枝花鸟。

她旋身,复廊一侧倚着粉墙,桃形、扇形、石榴形的漏窗透出她的身影和园中的竹影扶疏、一洼小小的莲池,荷花将败、青城山石瘦皱有致,石缝间探出几丛兰草。

明耀的白日,宅园才总算显露出了风貌。

穿斗式木构的建筑,深青色板瓦,屋脊曲线舒缓,正脊两端微微起翘,饰有简洁的陶制鸱尾。

院落布局错落,主厅、书房、戏台等由游廊、暖阁曲折相连,其间点缀着假山、浅池、花畦。

山野已染秋色,但家中的植物依旧茂盛,浓绿欲滴。霜后玉骨如霞锦补天,木芙蓉开得正艳。

在颠沛流离的乱世之中,通透而幽静的宅园浑然一派灵秀、朴野与闲适之趣。

好漂亮的房子。

贾斯汀·张心想,安·李导演拍摄中国古代电影,依旧是将其打造成一幅唯美古典的画卷。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还会讲述一位少女从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走到幻灭、纵身而跃的结局。

仆妇再三阻挠:“夫人,可不敢进去,这丫头凶着呢,除了吃食,没人能近得了身。”

少女问:“昨夜她可有伺机逃跑?”

“这倒没有……”

少女再问:“你们为她洗漱,替她穿衣,她可有暴起伤人?”

“这……”

少女:“是谁说她凶恶?”

仆妇说:“可那刘忠手上的伤分明是她咬的……”

“技不如人而已。”少女说。

“郎君既将她交托于我,我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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