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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味,大概是覆盆子。

女孩低头给他挖冰淇淋球的瞬间,他恍惚想起18岁的文靳,当年也是站在这个柜台后面,冷着脸给他挖那个八球套餐。脸很臭,但挖给他的八个冰淇淋球都特别大。

冬日傍晚的共和国广场冷冷清清,女神塑像下的台阶上没有游客,也没有稍作休息的路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拿着一支单球冰淇淋甜筒坐在这里,边啃边听文靳讲他喜欢的那些电影和导演。此刻却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望着三、十、十一区交汇的繁忙街口,咬一口手里的冰淇淋球。

好酸。酸得贺凛皱眉。

果然是覆盆子。文靳应该很讨厌这种味道。

文靳……

他到底还来不来?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覆盆子尖锐的酸味顺着舌尖,细细密密爬去心脏,然而下一秒——

贺凛头顶就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着中文:“我一直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贺凛迷茫中抬起头:“啊……?”

他以为自己冻到产幻,像在做梦,梦中他还是没忍住“腾”地一下从台阶上站起来:“我操!你怎么在这儿?”

面前的文靳略微勾了勾嘴角:“所以,好吃吗?”

贺凛愣愣看住大变活人般出现的文靳,片刻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一下举到他面前。因为激动,胳膊伸得过于用力,冰淇淋球几乎要蹭上文靳优越的鼻尖。贺凛下意识地建议道:“你咬一小口试试?”

带着新鲜覆盆子气息的奶油味道顷刻扑面而来,文靳看了看被贺凛咬过一口的红色冰淇淋球,又重新看向贺凛。

怎么说呢。实在是像……像伊甸园里被蛇精诱骗着啃了一口禁果,又拿来骗自己也啃一口的笨蛋。

贺凛那一脸委屈茫然又震惊的表情,还是看得文靳心里一软。心一软,看什么都成了难以抵抗的诱惑。诱惑他咬上一小口吧,就一小口。别管欲望背后洪水滔天。

可贺凛是笨蛋,文靳不是。

文靳冷静,克制。文靳舍不得叫贺凛走一条艰难险阻的路。

文靳是胆小鬼。

胆小鬼摇了摇头,正义凛然拒绝贺凛:“我才不要。”

“啊……”贺凛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失落,好像文靳拒绝的不是一支覆盆子味道的冰淇淋,而是贺凛本人。

但贺凛大概不知道,文靳能拒绝一颗鲜红漂亮的禁果,能拒绝诱惑,可是他拒绝不了贺凛本身。

贺凛对文靳来说,比禁果更鲜艳美好,比禁果更禁忌,比禁果更珍贵难得。

可是文靳选择一把抓过贺凛,直接覆上他的嘴唇。

那嘴唇冰冰凉凉,刚吃过冰淇淋,残留一股覆盆子的味道。

果然很酸。

文靳一只手扣住贺凛的脖子,带着他贴近。贺凛手里还僵硬地握着那支覆盆子味的甜筒,像头顶上庄严悲悯的共和国女神举着橄榄枝那样。

他们在学生时代一起徘徊、倾诉过许多梦想与少年心事的广场,在象征自由意志的塑像下,在陈旧如新的巴黎街道上,接吻。

匆匆而过的行人车流,流沙般卷去的十几年光阴,此刻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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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里有两个闪闪发亮的十八岁少年,渐渐跟两道成熟挺拔的身影重合。

才被啃过一口的冰淇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贺凛伸手回抱住文靳,用力回应他的亲吻,像用力抓住某种稍纵即逝的幻觉。

在这个甜蜜的幻觉里,文靳出现在他一个人独坐在共和国广场,轻轻拢住他凉透的耳朵,亲吻他同样冰凉的嘴唇。

是十八岁的文靳,明亮炙热,像一场热梦,在梦里已经爱过他如此多年。

贺凛还以为幻觉会长久,吻会很漫长。结果文靳只是点到为止,很快便放开了他,转而弯腰把掉到地上的甜筒收拾进路边垃圾桶。

眼前人穿着一件考究的黑色骆马绒短大衣,身量成熟,气质稳重。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被拉回现实的贺凛迈步追上去质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文靳慢条斯理用纸巾擦着手,反问他:“不是说会等我三天吗?”

“你还踩点?非要让我等到最后一刻是不是?!”

“那我要是不来呢?”

“不来?不来拉倒!反正我已经买好明天回法兰克福的机票了!”

文靳不信,觑他一眼,故意问:“真的吗?”

贺凛偏头不搭理,文靳便又凑近一点,再问一遍:“真的吗?”

“假的。假的!”贺凛十分受不了地认命:“你要是不来,明天我就飞回C市抓你,满意了吗?”

“所以…你把我叫巴黎来做什么?”

“做什么?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贺凛没好气地回答。

“哦。”

“哦?‘哦’是什么态度!”

“我再问一次,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叫你来结婚。”贺凛没好气地说,说完不再等文靳开口,先发制人:“别再给小爷‘哦哦哦’!”

“结婚?”文靳挑了挑眉,完全没当真,甚至有点无语地看着贺凛:“你知道在法国结婚需要提前准备多少资料吗?”

第28章 把月亮藏起来

巴黎四季酒店,全称:Four Seasons Hotel George V Paris,始建于1928年。

这里接待过英国女王、美国总统、阿拉伯王储、俄国沙皇,甚至诗人聂鲁达。装修风格参照路易十六时期的宫廷,每周豪掷千金空运上万支鲜花用于装点酒店大堂和客房,地理位置优越,套房露台能正看铁塔。

文靳站在贺凛住的豪华套房里,看他得意洋洋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封的文件袋,再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一沓翻译件和公证件。

他只用两眼就全明白了:“林舒予就这么卖我。”

“不不不,林小姐可没卖你,压根就没收我钱,顶多算白送。”

“嗯,白送。”文靳直到这时候,还是没太把贺凛的话当回事。他上前一把拽过贺凛,把他面朝下往旁边典雅的大床上一扔,伸手就去脱他的外套。

文件顷刻间散了一床。床垫太软了,以至于贺凛扑腾中完全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文靳扒掉他的外套又掀起他的卫衣。

相同的剧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他明知道文靳是要检查他背上的伤口,但还是忍不住故意嘴上撩闲:“你有本事这次就别光脱不做!”

“我没本事。”文靳仔细检查他的伤口,确认愈合的情况,“谁能有少爷你的本事?往人脸上弄。”说着,又伸手捏住贺凛下巴,带着他转头看向自己,“说说,跟哪儿学的?”

贺凛被迫转过头,以一个极度别扭的姿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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