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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付完款,把护照和房卡一起递给贺凛,贺凛才反应过来,文靳全程压根儿没拿出来过他自己的那本护照。

所以这间房只是开给贺凛一个人的。

文靳不跟他睡一个房间。

见贺凛愣着不接,文靳用卡和护照轻敲了一下贺凛的头,又一起塞进他手里,“发什么愣,真喝多了?走吧。”

两间房在同一楼层,出了电梯先经过贺凛那间,文靳停在走廊,预备跟贺凛说晚安。

看他转身,贺凛一想,文靳是明天的飞机,赶紧借着酒劲一把拽住他。

有什么声音在提醒他,时间快到了,好梦要结束。声声催促着他率先挑破了那点横梗在两人中间一整晚的沉默。

他说:“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吧,实在太多了。

多到像细细密密的蛛网或藤蔓,根本无从开口。

文靳没法说话,只能看着贺凛,这张跟纽约很适配的脸。

贺凛看文靳半天不出声,便犯浑一直拽着他不松手。

文靳从贺凛握他手臂的力道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执拗。这张脸在引诱他继续大冒险,继续犯错。

美梦好像还苟颜残喘着一口气,还没彻底结束。

这是意识将醒未醒的暧昧黄昏或黎明,一切都在蛊惑他终于问出口一句:“那你为什么跑去法兰克福?”

这下换成贺凛缄默。

文靳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早料到了。

于是他原封不动又把贺凛之前的话物归原主:“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当然有!

“我…我喜欢你!”

一句告白竟像生死,明明重如磐石,一直压在胸口,这时却轻似鸿毛从嘴里冒了出来。

文靳听完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微皱了皱眉无奈道:“我就说让你少喝点。”

第12章 我会吻到你的嘴唇

“我没喝多!我说我喜欢你!”贺凛郑重申明。

“好好好,你喜欢我。”

文靳当然知道贺凛喜欢自己。

无论是之前那么多年的友谊,还是如今稀里糊涂的关系。他自认在“做朋友”和“做爱”这两件事上自己都表现尚可,因此得到一点点贺凛的喜欢作为嘉奖,也算理所应当。

但贺凛的这点喜欢,跟今天傍晚发生的那个吻一样,不能深究,不能贪求。

更不能抽丝剥茧地去妄图界定。

他很清楚,也很清醒。

但是他不清楚为什么贺凛红着眼眶继续说:“林舒予说要和你来纽约登记真的吓死我了……”

“你害怕什么?你不想我结婚?”文靳故意把语气说得轻松一些。

贺凛却难得清晰准确地表达内心深处的卑劣,他说:“对,不想。”

这种奇怪的占有欲或许应该读作嫉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哪里开始滋生。总之,等到贺凛发现的这一刻,早已像霉斑一样布满他的心脏。

“贺凛,所以你是想我一直单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文靳想了想,淡淡幽幽蹦出一句:“还是说…你想跟我结婚?”

“不,我不跟你……”

“嗡”——

脑子里某根神经突然抽动起来,生疼,后面的话文靳再听不清。

他分不清自己脱口而出的问题到底是烫到了贺凛还是他自己。总之,现下他再说不下去也听不下去。只能上前一步,一下死死抱住面前这个词不达意却句句直击他要害的混蛋,用力抵到房间门上。

他将头很低很低地埋进贺凛颈间,刻意忽视掉他红了的双眼,几乎是用气声在问: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声音这样轻而缓,温柔也隐隐无奈着,要非常仔细,才能听出之下压着许多冷浸浸的落寞。

他喃喃又重复一遍:“贺凛,你到底想我怎么办啊……”

贺凛的脖子被文靳低语时带出的呼吸挠得发痒。

这个人怎么一直在问问题?

还都是自己回答不上的问题。

经历长途飞行外加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再转不动脑子的贺凛选择放弃思考,抬手摸到文靳的后脑,抓着他的头发就顺手迫使他抬起脸。

眼睛这么红,右眼下的泪痣好像在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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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他还先委屈上了?

贺凛贴上去就封住用来提问的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行李箱在地毯上拖行的响动逼近。

听见动静的文靳立刻要抽身,但贺凛死死摁着他的后脑勺,不管不顾。挣扎之间,两个人一齐把房间门撞得哐当一响,但就算这样,贺凛还是不松手,更不松口,只一味死死缠着文靳不放。

两道脚步声快速经过走廊,接着远远听到一个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声音好奇发问:“妈妈,怎么是两个哥哥在亲亲?”

妈妈温柔地回答说:“只要相爱就可以亲亲呀。”

声音很远,音量很小,但酒店走廊实在太安静了,所以这对母女间的对话还是清晰传进文靳耳中。

他在被贺凛强行搅乱的呼吸中极力控制着,生怕两个人发出什么不体面的声音。

妈妈很快用门卡刷开房间门,带着小女孩走进了房间,房间门关闭,走廊重回寂静之前,文靳听到小女孩又跟妈妈确认了一遍:“只要相爱就可以吗?”

正被贺凛含着下唇轻咬的文靳悲观地想:或许等你长大就会知道,其实没有相爱的两个人,也是可以接吻的。

但是祝你,最好不用知道。

人该在热吻中下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文靳从贺凛手里顺走了房卡。

“唰”——房间门解锁声一响,贺凛后背一空,紧接着,就被他正吻住的人推进了房间。

文靳推得很用力,完全没心理准备的贺凛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他下意识想上前继续,但门廊的灯实在太亮了,将一切荒唐都铺陈于明晃晃的灯光之下。他看清文靳的脸色,意识到此刻不能再继续,不该再继续。

文靳没看他,只低着头,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就要走。

“哎……”贺凛赶忙叫住他。

文靳停了脚步,但还是没回头。

贺凛望着他的背影再次挽留:“你不跟我睡一个房间吗?”

“我怕你坐不了回法兰克福的飞机。”说完,文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贺凛一个人。

这家顶奢酒店的地理位置很好,房间朝向更好,只有玄关亮着的房间内里漆黑一片,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清楚看见中央公园。

他们傍晚刚接过吻的地方。

贺凛深吸一口气,再次闻到中央公园傍晚下雨的味道。

雨是凉的,文靳的嘴唇也是。柔软的,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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