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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年人,人手一辆买菜车,忙碌地穿梭在人群里寻找要买的食材。

项衍要先去买配菜,三人找到一家卖番茄的小摊,老板给了他们一个塑料袋。

Tom不懂市场价,偏头在项衍耳边问:“这个算贵吗?”

项衍也小声回答,“一点,因为是冬天,温暖的时候会便宜一些。”

Tom点点头不再问问题了。

他站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等待项衍挑选番茄。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位电影明星十分有生活经验,不仅是挑选蔬菜,还包括他时不时会回头看看夏晴山这个动作。

在又一次捕捉到他这个举动后,Tom有些忍不住问了,“你是怕他不见了吗?”

项衍微怔,随即脸上露出笑,点头说:“是,这里人太多。”

Tom道:“我觉得你不必担心,他是成年人。”

“我知道。”

Tom看了看他的表情,“所以这是你的习惯?”

“对,我回头就能看到他,这种感觉很好。”

一旁的夏晴山穿得很严实,整个脑袋只有双圆溜溜的漂亮眼睛露在外面,正看着项衍一言不发,似乎不打算参与进他们的对话。

Tom也曾有过几段感情,但无论在哪一段恋爱中,哪怕是他最爱对方的时间里,也从未出现过项衍这样的心理。

他不由觉得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项衍反倒疑惑他的疑惑,“你是指?”

Tom耸肩,“你回头找他的这种行为,以及感觉很好的原因。”

挑好的番茄和蔬菜交给老板称重。

项衍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塑料袋,将所有需要拎的袋子都移到一只手上,以便腾出一只手牵起夏晴山,“我回头他就在我身边,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吗?”

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Tom心中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你在他的生命里所扮演的角色,是抚养者。”

项衍微微点头,“没错。”

早晨的菜市场十分拥挤,天气寒冷人们又穿得厚实,视觉上空间越发逼仄。项衍怕行人挤到夏晴山,也担心他鞋让人踩了心情不好,全程都走在他的前面,小心护着。

Tom生得人高马大,在普遍身材魁梧的东北人里,他也是属于长得高壮的那一批,人群会自动避开他,这让他在挤挤挨挨的菜市场里走得相对轻松,甚至有闲情和项衍边走边聊。

“通常来说,抚养者不会对被抚养人产生爱情,普世认知里这是很难想象的,因为这当中涉及很多问题。”

“的确如此。”

“可你们还是相爱了。”

项衍笑了笑,“世俗不容。”

Tom沉默不语。

“但世俗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权威?它是在一百万人里产生的,还是一千万人,五千万人,一亿人?”项衍话音温和,在嘈杂的菜市场里像一条冲出群山环绕的长河,碧波微澜,“我认识这些人吗?他们了解我和晴山吗?”

Tom没有言语,项衍这些问话也并不是真的在问他。

“世俗不会比我更在乎他,他比我的生命都更重要,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Tom琢磨他这句话,“所以你是不放心,不信任其他人会比你更在乎他。”

项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而Tom已经彻底搞明白了,心中异样也随之消散。

项衍对夏晴山的所有感情恰恰是在这种看似世俗不容的抚养者与被抚养人关系里产生的,他对自己倾注心血与精力养大的生命生出极度浓烈的不舍。

这种不舍往往伴随极强的占有欲,与爱情相似的原因或许正是它最终有可能裂变成爱情。

这当中底层的行为逻辑很可能是出自珍惜,以及不愿对方受到任何伤害,换言之,也就是心疼了。

如此一来爱情和亲情的界限就会变得极度模糊,甚至无法从时间上说明哪一种情感侧重会更多。

因为浑然一体才是其原本面貌,多一分少一分或许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买完菜,三个人走到肉类区。

项衍仔细挑了两块新鲜牛腩,顺便传授了Tom不同部位挑选好肉的经验。

他们没能向酒店借到厨房,项衍只能另外想办法,租一天带厨房的民宿。

三人从菜市场出来便打车直奔那家民宿。

项衍拎着菜进厨房,夏晴山则被游戏机吸引了注意力,已经坐在沙发上抓着手柄玩马里奥赛车。

Tom独自默默参观完民宿,在打电动和进厨房之间只犹豫了一秒就进了厨房。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项衍给了他一颗生蒜。

Tom很不熟练地剥起生蒜,时不时抬眼注意项衍在做什么,“你几岁学会做饭?”

“晴山开始吃辅食。”

“那时你多少岁?”

“在上初中。”

项衍有条不紊地料理牛腩,将牛腩冷水下锅,放入姜片料酒去腥。番茄则切十字,用沸水烫,去皮再切成丁。

这不是一道高难度的家常菜,只是过程有些许繁琐。他自己并不是很爱吃,只有夏晴山想吃才会花功夫去做。

“晴山很单纯。”

Tom正在和手里的蒜瓣较劲,听到这话抽空看了他一眼。

“他很小的时候有段时间不肯吃肉,只吃青菜,用肉煮的汤也不肯喝,我急坏了。”

在素食主义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夏晴山突然很反感吃肉。

Tom猜测,“是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造成的心理阴影吗?”

“不是,是因为眼睛。”

Tom感到莫名,“眼睛有什么问题?”

“他那时年纪小,以为眼睛就是用来哭的,所以他觉得所有有眼睛的动物都会哭,不管是猪肉还是鸡肉,都不肯吃了。”

Tom想笑一下,但是没能笑出来,“后来你是怎么解决的?”

“我哭了。”

Tom怔了一下。

项衍倒是笑起来了,“他被我吓坏了,慌慌张张端起碗大口吃鸡腿。”

夏晴山早就不记得了,他要是记得自己幼儿园的年纪还当过几天素食主义者,可能会有些惭愧今天的自己荤素搭配。

“养大一个人并不轻松,他长大的过程里发生过很多让我束手无策的情况,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其实是可以把我气死的,只是他手下留情了。”

Tom笑了,语速很慢地说:“这听上去不太妙。”

“确实不太妙。”项衍也觉得很好笑地摇摇头,“但更多时候我认为他是天使,只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对我笑一笑,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项衍语气笃定。

客厅里突然响起夏晴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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