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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语气可惜,“不喝吗?”
“不喝。”
夏晴山盘起腿坐,两手抱胸,仰脸表情严肃地瞅着他,“你做噩梦了吗?”
项衍摇头。
“那你为什么醒了?”
项衍犹豫了一下,“睡不着。”
就算睡着了也会很快醒,他想与其躺着浪费时间,还不如下楼找点事情做,等觉得困了再回来睡觉。
夏晴山表情正经得像个大夫,“什么原因?”
“不清楚,可能是心情不好。”
事实上他是因为想不完的事感到焦虑。
好像突然间所有寻常的事情都变成了洪水猛兽,怕夏晴山过马路不走天桥,怕他吃坏肚子上吐下泻,怕他出门在外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怕他像上次一样又晕过去……项衍有一万个不放心,完全想不起来以前自己不在夏晴山身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三个星期还是太长了。
“是因为我吧。”
他不说夏晴山也能猜到,只是想不通症结在哪,“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他只能想到分离焦虑的源头可能是不安。
可项衍却摇头,“不是。”
“那我怎么你了嘛?”夏晴山好看的眉头快拧成一股绳了。
项衍看得好笑,伸手想把他的眉抚平,“你没怎么我。”
“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吗?”夏晴山拉下他的手,“我一个人在英国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沈牧青送去医院那次究竟给项衍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项衍也不想和他说这件事,“你没有越活越回去,是我的问题。”
夏晴山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心想这个问题不解决自己走也不安心,“什么问题?”
“我很害怕。”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夏晴山怔住了。
项衍的表情忧心忡忡,“我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夏晴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送进医院这种事,发生过一次就足够多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别怕。”
指骨分明的手背上多了一只小许多的手,皮肤莹白得像一件珍贵的瓷器,又比冰冷的瓷器更温暖更柔软。
夏晴山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别怕。”
项衍站得笔直的身体让他拉住手轻轻一拽就坐到了床上,两个人肩抵着肩,坐在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卧室里,在漆黑的包围中彼此依靠。
“以前,我伤心过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迎着项衍惊讶的眼神,夏晴山悄悄告诉他这个小秘密,“就是很小的时候,我特别希望我身上流淌着和你一样的血。”
那时他年龄不大,但模模糊糊也明白一些事,像白杨院都知道的项衍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特别害怕你长大了就跑了,所以想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把你拴住就好了,像绳子那种把你拴在我身上,让你哪也去不了。”
于是他就联想到血缘上。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根本行不通。
“后来我一想到我的父母,发现这也靠不住。”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绳子,血缘关系也不代表稳固,永不分离。
“我又想到可以让你担心我。”
最好是只要一出门,一看不见他就使劲想,想到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他的目标很清晰,可结果他又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费这个心。因为夏岩生对他很严厉,项衍每天都在担心他会挨骂受罚。
有时候他都觉得项衍一遇到自己就会自动变成劳碌命,从国内操心到国外,又从他小时候操心到他成年。现在又因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班发愁害怕到失眠。
这比他们身上流一样的血更加珍贵和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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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来想去,结果你每一次都跑在我前面。”
最后每件事都是这样,他回过神项衍已经在前面等他。
夏晴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这次你跑得太快了,我快看不见你了。”
应该是某种焦虑让项衍越走越远,夏晴山很愧疚自己今天才发现。
项衍搂着他的腰,亲他的脸,没有说话。
夏晴山在他的脖颈里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脸看他,“你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项衍弯起眼笑,“好像听懂了。”
夏晴山很严格,“那你说说都听懂啥了?”
项衍想了想,说:“要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对!我就这个意思。”夏晴山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晚安。”
他刚躺下盖好被子,项衍的手就伸进来了。
速度之快他下意识抓住那只手时脸上的表情都是错愕。
但他按住了一只手却没有按住另一只。
属于项衍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耳朵一被亲骨头就软了……
一模一样的事几个小时前才在这张床上发生过。
夏晴山如今也习惯了这种事,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些撩拨人的荤话。
葱白的手指揪着枕头套,呼吸不稳地说以后干脆穿裙子睡觉好了。
项衍额头出了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
夏晴山憨笑两声,漂亮的眼睛闪烁狡黠,像只小狐狸,“这样你把我的裙子撩起来就好了。”
项衍没有说话,手背和额角却爆出青筋。
夏晴山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窗帘缝隙外的天色从凌晨至黎明,再到太阳出来,房间才彻底安静。
-
离家那天,夏晴山是拖着行李箱气鼓鼓走的。
走之前他发誓他完成工作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那条该死的睡裙烧掉。
“我以为你会喜欢黑色。”
电话里项衍语气有些许遗憾。
夏晴山坐在计程车上冷笑,但攻击力是负数,“我根本不喜欢黑色!”
“没关系,还有其他颜色可以选。”
“我什么颜色都不喜欢!”
项衍忍笑,“白色好不好?”
“你再说我不听电话了。”
项衍只好收起逗弄他的心思,不再说睡裙的事,“现在去酒店?”
“嗯,明天去机场接人。”
“紧张吗?”
夏晴山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有一点,我怕他不好相处。”
“没关系,多少钱我们都赔得起。”
听这财大气粗的话,夏晴山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我不是只想赚做翻译的钱。”
项衍闻言意外。
“刚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我上网搜了一下这个Tom,才知道原来他是个很厉害的电影编剧,在国际上拿过奖的。”
这件事项衍当然也知道,却还是想不到夏晴山要做什么。
夏晴山的想法很天真,“我要跟他搞好关系,让他下部电影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