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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六七遍了。

记得有一次项衍给他读完就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你是第四只小猪,你会怎么搭你的房子?”

“我不会搭。”

当时夏晴山只有四岁,诚实地摇头,“我要被大灰狼吃掉了。”

他知道睡前故事都是假的,说被吃掉也无所谓,并不觉得害怕。

项衍合上手里的故事书,哄他再想想办法。

夏晴山只好想想了,他想他不会保护自己,那谁能保护他?

“你是第五只小猪。”

夏晴山想到办法了,眼睛亮得像小小的灯一样望着他,“我要在你家里搭房子,用枕头搭。”

项衍一愣,回过神又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是枕头?”

“我喜欢枕头。”夏晴山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大枕头,能睡觉能搭房子,简直再好不过了。

时至今日夏晴山还觉得四岁的自己是个天才,“真聪明啊,我那时候真的才四岁吗?我要是小猪那你也是小猪,你肯定能盖一个特别结实的大房子。”

既然有小猪夏晴山,那就肯定有小猪项衍。小猪项衍不会不管小猪夏晴山的。

项衍心觉好笑地问:“为什么你是小猪,我就一定也是小猪?”

“没有为什么。”夏晴山玩着手里的笔,“我当你就得当,不然我就趴在那里等着被吃掉,你去大灰狼肚子里找我吧。”

项衍听得无奈叹气,“一定要说得那么可怕吗?”

“我外公就是这么可怕。”

项衍还是很注意他的礼貌教养的,闻言便肃了脸道:“不能这么说长辈。”

“噢。”

见夏晴山突然不说话了,他又有些心疼地伸手摸摸他的脸。

夏晴山让他摸得忍不住咧嘴笑,“我一装可怜你就心疼了,这么多年我居然没有被你惯坏,真是神奇。”

他倒不觉得自己说自己没有被惯坏更神奇。

项衍垂眼看着他笑:“条件反射。”

“什么条件反射?”

“会心疼你是条件反射。”

只要一心疼夏晴山,接下来是非对错就都不重要了。那些夏晴山有没有记得教训,下次还会不会再犯,他更没有心情去管。

夏岩生则和他完全相反,是一点也不会心疼夏晴山的。以前如果不是他极力阻拦,夏晴山小时候挨罚说不定还要多一顿手板。

他一直怀疑夏晴山就是知道才会每次惹了祸就跑去找他,吃准了他不会不管。

夏晴山神情得意地说:“我知道啊,因为每次外公骂我,你脸色都可难看了。”

所以他闯完祸就会向项衍求助,这个人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挨骂的。

不过要说他真惹出过什么事,又确实是一件也没有的,顶了天最大最大的一件就是他尿床让项衍帮他洗床单,还交代不能让夏岩生和邻居看出来他尿床了。

他要脸,以后还得在白杨院住,不能被人知道他上小学一年级了还尿床。

当时正值暑期盛夏,每天都是大晴天,项衍借口天气好要大扫除,将家里所有的床单被罩都拆出来洗了。一床床晒在院子里随风摆动,空气里飘着的全是洗衣液的味道,那当中最显眼的就是夏晴山那床印满恐龙图案的床单了。

他们一气儿晒了那么多床单被套枕头,竟然还有人要问,是不是晴山尿床了?

夏晴山没好意思说不是,就躲到项衍身后抱着他的腰,要他帮自己说。

项衍便笑着和邻居解释,没有人尿床,是天气好才洗被子的。

之后他再没有尿过床了,因为项衍帮他养成了睡觉前会先去一次小便的习惯。

他不好说夏岩生是不是大灰狼,但他肯定自己是第四只小猪,就像项衍是第五只小猪。

因为他确实在项衍的房子里又搭了一个房子,一住许多年。

-

他把《三只小猪》的睡前故事和尿床一起写在记事本里,像随记一样记录素材。

项衍的补充会跟在句尾,比如尿床事件他就补充道:那块水渍像世界地图上的澳大利亚。

夏晴山看到后就跟他在纸上吵起来了:你太夸张了,那最多是马达加斯加!

项衍写到:13个马达加斯加。

夏晴山:<(`^′)>

两种完全不同的字迹混在纸上,分明是两个人各自写的,放在一起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这本记事本渐渐占据了夏晴山的生活,他投入在其中的时间越来越长。

不知不觉他待在西北的时间就快有一个月。

这天,有位贵客远道而来。

夏晴山拿出王泽川送的三泡台招待他,问:“叶哥以前喝过三泡台吗?”

叶准勤笑着轻摇头,“第一次喝。”

夏晴山泡完茶刚坐下,突然想起来房车上还有一袋吃的,又蹭地起身,“叶哥尝一下糖酥烤馍,很好吃的,你一定要尝尝。”

叶准勤不好扫他的兴,只好分了小半块试试味道。

夏晴山是真爱吃这个,从袋子里挑了个大的,就着一杯三泡台吃得很香,看着十分好养活的样子。

但叶准勤和项衍也不是认识一两年的关系,当然晓得这小子有多娇贵,看着好养活其实全是假象。这人要是一盆花,水浇冷了不行浇温了也不行,最好要人每天用手心把水给他捂热。否则分分钟掉一朵花给你看。

“晴山。”叶准勤视线饶有兴趣地扫过他的脖子,眼尖儿看见了一块小小的,很可疑的吻痕,像露出的冰山一角,剩下的都藏在衣服里。

“嗯?”夏晴山疑惑地抬眼。

叶准勤脸上的笑突然变得很暧昧,“在这好玩吗?”

夏晴山不好评价他这个奇奇怪怪的笑,只是认真回答:“挺好玩的。”

叶准勤又倾身靠近了些,小声问:“他是不是很缠人?”

夏晴山愣了一下,想到他和项衍是很好的朋友又不太惊讶了,只是脸颊控制不住有些烫,不自在地问:“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你是指他对你心怀鬼胎?这我早知道了。”叶准勤说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夏晴山看懂了他的暗示,迅速调整衣领,十分不自然地把话题转走,“所以叶哥你是出来旅游散心的?”

“没错,明天就走。”

“到哪儿去?”

“林芝。”

……

项衍收工回到房车上时,夏晴山正在给叶准勤推荐甜醅子奶茶。桌上原来应该有一兜子的糖酥烤馍现在只剩一个半了,也不知道是夏晴山吃剩的还是两人吃剩的。

叶准勤看着这人从身旁走过,说:“气色看着不错。”

项衍嗯了一声,伸手摸夏晴山的胃。

夏晴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旁若无人,连忙抓住他那只手腕,“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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