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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对他来说确实太难了,走出酒店见外面天色还是黑的,强压下去的睡意顿时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扑回来,心烦得拉着个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小孙坐在副驾驶,见状难免在意,便回过头问项衍他怎么了。

项衍笑了笑,小声说:“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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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更不明白了,“那为什么不留在酒店睡觉?”

他们起得早是因为要开工,可夏晴山又不用。

“因为我们想一起吃饭。”

项衍拿出自己的护颈枕和睡眠眼罩给夏晴山用,又帮他调整了座椅。夏晴山的脸色这才好看些,也愿意说话了,“我早餐想吃牛肉面。”

“好。”

项衍拉着他一只手,不管他说什么都应好。

夏晴山小声说完几句话就不再发出声音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座椅上。

后座没了声,小孙想看看夏晴山是不是睡着了,回过头就见后座的两人一个在看今天的通告,另一个睡得静悄悄的,但两个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注意到小孙的目光,项衍眼皮微抬,眼底含笑地望着他,眉头轻轻一挑似在无声地问有什么问题。

小孙和他对视,摇摇头把脑袋转回去,再没往后座看过了。

一觉睡醒,夏晴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车上。身下也不是座椅,而是一张床。

狭窄的空间里只够放这张床,再小一点都不够两个人进来。

他爬到床边的小窗户去看,窗帘外天光正亮,到处是山,夏季山上杂草丛生,放眼望去都是绿色。近处还能看见村户的房子,那些房子盖得都不高,在山坳里坐落得错落有致。这里的人脚下踩的是黄土,头顶是烈阳。

几个像村里的孩子正结伴从远处跑过来,夏晴山一下就注意到他们了,发现这群孩子在踢足球。你传给我我传给你,一不小心就把足球踢到车底下,球被底盘卡住出不来了。

“这可咋办哩?”

“匍进去,把球掏出来。”

“你匍。”

“又不是我肇进去的!凭啥让我去咧?”

“车肇烂了,咱可赔不起。”

孩子们围着那辆卡住球的车犯愁,突然就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口音在靠近他们。

“诶呀,这可咋整咧?你也不掏他也不掏,这球可就莫办法出来咧!”

孩子们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青年正走过来,那脸雪白得像最精细昂贵的糖,眼睛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玻璃弹珠要更漂亮百倍。

最近村子里有很多外地人进出,他们听家里人说这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来他们村拍电影。那些大人对他们很好,会给他们糖吃。他们还见过电影的主角,不管男的女的都是这些外地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好像有些特别好看。

孩子们年龄小,形容不出来,但对美丑的审美是天生的,对容易亲近之人的气质也是十拿九稳。

尽管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孩子们却一点都不害怕,反倒围上去了。

“你是谁?”

夏晴山一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大帅哥。”

“你姓大?”

“对啊,没听过吧。”夏晴山放下手,睡得蓬乱的头发都没好好梳,被风吹得更乱了,发尾胡乱地翘,看上去不太聪明,但脸又是实在漂亮,都让人忽略了他现在的不修边幅。

他以指为梳将头发往后抓了抓,随后就地蹲下,孩子们见他蹲也跟着蹲,一双双眼睛滴溜溜看着他。

“这样,我给你们想办法把足球掏出来,但你们得帮我个忙。”

“说嘛。”

“给我当向导。”

孩子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听懂,“向导是什么?”

“就是给我带路。”

这下孩子们听懂了,一脸仗义地拍拍小胸脯,十分豪爽地说:“么麻达!包在咱身上!”

夏晴山觉得他们的方言很有意思,笑着学,“么麻达!是不是没问题?”

“对着哩!”

“去,给我找根棍子,那种晾衣服的最好。”

孩子们一听他竟然要用棍子桶,都不赞成地摇头,“车肇烂了咋整?”

“烂不了,大不了烂了我赔。”

他愿意承担责任孩子们就愿意给他找棍子了。

最后找来的是一根长得歪歪扭扭的木棍,夏晴山趴在地上,用木棍往车底捅,但那颗足球卡得太死了,怎么顶都不出来。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剧组工作人员的注意。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大喝一声,“干什么的你们几个!”

这一嗓门简直平地惊雷,夏晴山猝不及防被吓得一哆嗦,孩子们尖叫一声,顿做鸟兽散,嘴里呜哇呜哇地跑走了,还不忘回头叫他跑。

“大帅哥!快撒!”

夏晴山利索爬起来,趁着那大汉没到扭头就跑,一大几小撒脚丫子就不见了。

孩子们带他藏身在山坡的树后,远见那大汉没追过来才松一口气,问夏晴山现在该怎么办。

夏晴山蹲在地上,用手里的木棍戳了戳地上的砾石,“有一个古人曾经说过,‘有志者事竟成’”

孩子们追问:“哪个古人?”

“很古的人。”夏晴山丢了手里的木棍,“我刚才试过了,捅不出来。”

“咱另换根棍棍儿?”

“换什么棍棍儿都没用。”夏晴山遗憾地说:“还是得匍进去。”

“刚才那人把咱往出撵呢!这哈过不去咧!”

一大几下蹲地上围一圈开会,突然就听到山坡上有人朗声在喊:“垫窝子,你们耍啥哩?”

所有人闻声回头,夏晴山被日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看着来人走近,竟是个挺年轻的。

被叫垫窝子的是当中最小的男孩,个虽小但人不瘦弱,起身就朝那年轻人跑去,“碎爸!”

“碎爸?”夏晴山一脸疑惑地请教眼前几个孩子,“那是他爸啊?”

“不是,碎爸是他爸爸最小的弟弟。”

“哦,小叔。”

垫窝子的小叔抱起人又直直往这走,眼睛看的是夏晴山,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结巴,“你,你好。”

“你好啊。”夏晴山从地上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

垫窝子的小叔忙放下怀里的侄子,和眼前人握手,“王泽川。”

离得近些看夏晴山才发现这人长得还算不错,就是黑了点,“夏晴山。”

垫窝子说:“碎爸,他哄你哩,他叫大帅哥。”

王泽川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当没听见了,“你们在做什么?”

垫窝子拉住他衣服解释:“丰娃把球踢到车哈咧,大帅哥帮咱们着呢。”

王泽川闻言就问:“哪个车?”

垫窝子拉着他就往剧组的车走。王泽川回头,见夏晴山也跟过来了才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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