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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了根棉绳,直径目测接近半米。

提着它穿过园区的时候,保安都多看了沈思渡两眼。

客厅的灯没开,阳台方向透进来一点光。游邈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什么都没看。

听见动静,他偏过头。

目光先落在沈思渡脸上,然后落在他身后藏不住的那一大团花上。

沈思渡把花从身后挪出来,递过去。

“给你的。”

游邈看了他两秒,没有接。

“我刚去你家了,”沈思渡说,“你不在。”

“我为什么要在那边。”

“……我没想到你在我这里。”

“哦,”游邈把手机放到一边,“找不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回自己家看看,是跑去我的出租屋敲门。”

沈思渡无法反驳。

他抱着花站在客厅正中间,牛皮纸窸窣地响了一声。有几片花瓣蹭掉了,落在地板上,白的。

“我错了。”

沈思渡扁了嘴巴,开始装可怜。

游邈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向意涵问的时候,我应该直接说你是我男朋友。”

游邈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是情况比较特殊,不是他有对象了,不是随便哪个绕弯子的说法,”沈思渡的声音上扬,带着诚恳,“你是我男朋友。谁问都是。”

阳台外面,园区的灯光亮了起来,在夜色里蜿蜒成一条线。

游邈靠在沙发里,仰着头,从下往上打量他。

过了几秒,他摊开手,

“花拿来。”

沈思渡乖乖递过去。游邈接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里满满当当的,扎得不算讲究,但量足,捧着都有些沉。

“没有花瓶,”沈思渡说,“我找个东西装。”

他转身去厨房翻了一圈橱柜,只翻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瓶口拿剪刀剪开,灌了水,拿回来。

游邈看着那个被剪得参差不齐的矿泉水瓶口,嘴角动了一下。

“上次不是让你买花瓶了吗?”他忽然问。

沈思渡正把花从牛皮纸里往外拆,闻言手一顿:“什么花瓶?”

“上次,你自己买的那一束雏菊。”

沈思渡的脸上浮起一种非常真诚的茫然。他认真地在记忆里翻了一遍,才隐约回想起来了。

“……没买,想着要走了,没必要。”

游邈盯着他,然后笑了。

倒不是消气了。

肩膀轻微地抖着,游邈的笑声压在嗓子里,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把手里那束被沈思渡遗忘的花往对方怀里一塞,动作生硬,随即站起来,往岛台的方向走。

“游邈——”

“花瓶没买,那花呢,扔了?”

“花……估计是扔了……不然我现在下楼买一个花瓶?”

“不用了。” 游邈背对着他,拧开了净水器。水哗哗地流着,他拿了个杯子接水喝了一口,杯子搁在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沈思渡抱着花站在厨房门口,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

“是我的问题,我记性太差了,”他走过去,把花放在料理台上,垂头丧气的,“以后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拍照存档,编号,日期,全记下来。”

“……”游邈转过身,靠在水槽边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还是凉凉的,“我可没送你。”

“这次不扔了。”

沈思渡还在锲而不舍地打补丁。

“先插在水瓶里,”游邈瞥了他一眼,“花扔了,叫你说男朋友你说情况特殊。下次是不是准备介绍我是你室友?”

“……怎么可能。”

“合租的?”

“哈?”

“普通朋友?”

“游邈。”

“嗯。”

“我错了,”沈思渡抓到了游邈最在意的点,立刻认错,表情再诚恳不过了,还有点严肃,“真的,我以后不会这么说了。”

游邈定定地注视着沈思渡,然后垂下眼睫,往旁边让了半步。

“杨梅洗了吗?”

“还没。”

“姑姑给的?”

“对,要吃吗?”

“要。”

沈思渡从餐桌上把那袋杨梅拿过来。游邈接过去,解开塑料袋的口,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一颗一颗码在岛台上。

深紫色的杨梅堆在白色的台面上,颗颗饱满,表面的颗粒挂着水珠,挨着那捧被随手放下的白玫瑰和尤加利叶。

游邈拿起一颗杨梅,咬了一口。

汁水从齿间溢出来,紫红色的,顺着指尖往下淌。

“甜吗?”沈思渡问。

游邈没回答,把剩下的半颗塞进了他嘴里。

手指碰到了沈思渡的下唇。杨梅的汁水在指尖和唇间裂开,舌尖先碰到的是杨梅表面微涩的触感,然后是果肉迸裂后涌出来的发腻的甜。

沈思渡眨眨眼,凑过去吻了游邈。

从指尖开始,嘴唇擦过指腹上残留的汁液,然后偏过头,贴上了游邈的嘴角。

杨梅的味道在两个人唇齿之间漫开。酸的、甜的,混着体温,从口腔蔓延到喉咙深处。游邈的手扣上了他的后颈,手指收紧的时候,指尖还沾着杨梅的紫。

沈思渡随手把花束和杨梅一起拨到岛台角落。牛皮纸蹭过台面沙沙地响了一声,有一颗杨梅从袋口滚出来,慢悠悠地滑到了白玫瑰的花瓣旁边。

他弯了一下膝盖,试图找寻一个方便的姿势蹲下,又或者是跪,可重心刚往下沉了一寸,游邈便察觉到了。他俯下身,在沈思渡的膝盖完全弯下去之前,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吻了上去。

沈思渡被堵在了半蹲的姿势里。嘴唇被游邈含住了,舌尖推进来的时候杨梅残余的甜在口腔里第二次漫开。他的手还搭在游邈的腰上,指尖收紧了又松开,眼睫颤了一下。

间隙里,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给你……?”

游邈又吻了回去。

这一次更深,他的手从沈思渡的下颌滑到后脑勺,指尖插进头发里按住了,唇瓣碾过他还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截回去了。

游邈会强迫沈思渡主动和表达欲望,在过程中也总是要主导全局,但他不想让沈思渡做讨厌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他从来都很有限度。

他是希望沈思渡能开心的。

沈思渡知道,于是他也不再说了。

维持了一会儿这样的姿势,一个半蹲着,一个弯着腰,都不太舒服。

游邈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沈思渡。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捞过沈思渡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了岛台上。

台面的石材贴着大腿根,冰凉。沈思渡往后缩了一下,后腰撞到了那袋杨梅,有两颗从袋口滚了出来,无声地落在台面上。

这个高度刚刚好,游邈不用弯腰,沈思渡不用仰头,视线也齐平了。

游邈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指尖隔着裤子的布料,在膝盖内侧画了一下。

沈思渡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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