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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

他抱紧了游邈的腰。

酒店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花架上的灯串变成了一簇模糊的暖光,最后被行道树的暗影吞没了。

摩托车沿着湖滨路一直往前开。

左边是西湖,右边是城市。

沈思渡闭上眼。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宴会厅里的嗡鸣、走廊里的对峙、郑勉跪在地毯上的闷哼声,全数被吹远了。吹成了身后的夜色里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风声,引擎声,和掌心下游邈心跳的震动。

经过北山路的路口,一辆白色SUV突然从右侧并线过来,几乎擦着摩托车的后视镜切了进去。

游邈捏下刹车,车身往左一歪,沈思渡的膝盖差点磕上护栏。

白色SUV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骂了一句什么。

沈思渡的反应比他自己预想的快得多。

“你才有病!”

声音从头盔里冲出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凶狠,音量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嗓子眼里残余的那股从走廊里带出来拧紧了又松开的气,全部顺着这一嗓子泄了出去。

白色SUV的司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被骂回来了,犹豫了一秒,摇上了车窗。

游邈的肩膀微微一动。

沈思渡笃定他在笑。

摩托车拐上钱江路,速度放缓。

从湖滨的老城区驶入新城宽阔的主干道,路面变得平坦而空旷,车流也稀了。

沿途的写字楼群变成了一排排沉默的巨型灯箱,隔着钢化玻璃幕墙,把各自收藏的光一寸一寸地倾倒在柏油路面上。

傍晚残留的光还没有完全褪尽,最西端压着一层绒绒的暖橙色,落在楼宇的玻璃和行道树的枝梢上,为所有坚硬的直线都镶了一道柔软的毛边。

街边小吃摊的油烟从巷口飘出来,混着被烈日灸烤了一整天的柏油与泥土,再远一点,还能嗅到湖滨路上残存的丁香花与水汽交缠的尾调。

沈思渡不由得微微前倾,风在这个速度下变得温柔了许多,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这个姿势让他离游邈的背很近。

引擎的震动透过金属骨架传来,有种直抵胸腔的麻。

沈思渡收紧了环在游邈腰间的手臂。

摩托车后尾灯亮起,左边和后边高处的灯亮起 ,再往后,这段路上他们所前进到的地方灯都亮了,明亮暖黄的灯光让这条路显得格外明朗。

或许,这是对世界上所有的相爱都祝福着一路明朗。

终点停在了城市阳台。

没有多余的冗长建筑,这片极其宽阔的挑空江景平台,在夜风中褪去了白日的人声鼎沸。只剩下几对坐在台阶上吹风的情侣和遛狗的老人。

游邈把摩托车停在平台入口的非机动车区域,熄了火。

引擎声断掉的那一瞬间,寂静扑面而来。

沈思渡摘下头盔的时候,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他抱着头盔,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游邈已经走到了栏杆边。胳膊散散地搭在横杆上,面朝江面,没有说话。

沈思渡把两顶头盔挂上后视镜,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钱塘江在脚下铺展开来,黑沉沉的,江面上没有船,只有对岸奥体中心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被暗流扯成一条一条的长带。

远处日月同辉大楼亮着蓝白交替的灯,与来福士双塔一道,撑起了那片沈思渡看过无数次的天际线。

但今晚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肿起来了,中指和食指的关节处蹭破了皮,渗出来的血丝已经干了,凝成两条深褐色的细线。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着那两条细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疼吗?”游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疼。”

“活该。”

沈思渡转头看他,扁了扁嘴。

游邈却没看他。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江面,远处的灯火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极薄的亮线。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思渡好像忽然读懂了——游邈在忍。

忍着不问。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沈思渡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西装外套在风里微微鼓着,衬衫的下摆早就从裤腰里扯出来了。他站在城市阳台的栏杆边上,穿着一身被揉皱的正装,指关节渗着血,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个刚从什么事故现场逃出来的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

“我打了郑勉。”沈思渡开口了。

游邈的手指在栏杆上收了一下。

“一拳,打在脸上。然后踢了他一脚。”

沈思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许起伏。

“他跪下去了。”

游邈终于转过头。

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移至解开的领口,又移至那几枚红肿的指关节,一路扫过。

“就一拳?”

“就一拳,”沈思渡顿了顿,“加一脚。”

“打哪了?”

“脸。”

“踢呢?”

沈思渡眨了眨眼,没说话。

游邈的嘴角弯了一下。

“做得好。”

短短三个字里,带着绝对的偏袒与安抚,直截了当地砸进胸腔,彻底抚平了这一整天所有的紧绷。

他们沿着平台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沈思渡把整件事从头讲了一遍。从进宴会厅开始,签到,坐下,敬酒,看见那个搬红酒箱的年轻人,看见郑勉的手落在那个肩膀上,看见那一缩。

“然后我就站起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怔了一下。

“我都没想到我会站起来。”

游邈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你给向意涵看了?”

“是。”

“她怎么做的?”

“她自己决定的,把视频投到了幕布上。”

游邈没有评价,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的重量。

他们走到了平台最前端的弧形观景区,这里视野最开阔,三面都是江和城市的灯火。风从江面上不间断地涌过来,把沈思渡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

游邈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

沈思渡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江面上有船的汽笛在远处响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似乎是谁在叹息。

“你知道吗,”沈思渡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刚才在走廊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岸的灯火上,“我大概会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游邈没有接话。

“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当然也没有什么伤疤可以展示,”沈思渡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就是那种……你可能路过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的,一个普通人,按部就班地生活着,无功无过。”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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